进入 97 号院以后,张明也是发现院子里并没有自己父亲他们收拾鱼的身影。
不过想来就缺了自己一个人,他们收拾鱼也是多一会的事情。
而厨房那边也是传来了一阵饭菜的香味,不用想,张明也知道,肯定是自己母亲在那边做饭了。
正在桌子边坐着喝茶的张建国,见到张明回来了,也是调侃了一句。
“呦,我家这个大功臣,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听到自己父亲的调侃,张明也是有一些哭笑不得。
坐在一旁的叶凡听到自己姨夫这调侃的话,也是露出了笑容。
张明想了想也就开口解释了起来。
“爸,今天我去厂里了,所以就回来的晚了一些。”
听到自己儿子是去厂里,张建国也没再继续调侃他。
孙晓丽这时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坐在那里的张明时,便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去厂里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张明在桌边坐下来,接过叶凡递来的茶缸,喝了一口,才把今天在搪瓷厂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
张建国听完,手里那杯茶搁在桌上,半天没动。
他的眉头拧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对了爸,你们轧钢厂有没有收到去打猎的消息呀?”张明看着张建国问道。
张建国听完以后,也是摇了摇头。
他这几天忙着钓鱼、交任务,厂里的事确实没怎么上心。
今天张明要是不提,他还不知道几个厂子联合搞了这么一出。
“门头沟那边,路可不近啊。”张建国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
“后天天不亮就得出发吧?你们怎么去?坐车还是骑车?”
张明说:“应该是厂里安排车,具体怎么走还没定,反正星期天一早七点集合。”
张建国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那边山里比近郊野多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别仗着自己进过几回山就大意。”
张明应了一声:“知道了,爸。”
正说着,孙晓丽端着一盘菜过来,喊了一声:“别聊了,洗手吃饭。”
张明起身去院子里洗了把手,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叶凡也从屋里出来,帮着端菜,张朋和叶红早就坐在桌边等着了。
一家人围坐下来,桌上是一盆炖鱼、一盘炒青菜、一盘炒鸡蛋,还有几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张明夹了一筷子鱼肉,想起今天在林婉那儿答应给孩子们带野味的事。
心里盘算着等打完猎回来,得找个时间些给林婉那边多送点过去。
饭桌上,张建国又提起了围猎的事,问张明要不要带点什么。
张明说厂里统一配枪,不用自己操心,只要穿好衣服,做好防护就行。
叶凡在旁边插了一句:“明哥,进山打猎刺激不?我小时候在那边,跟村里人下过几回套子,套过一只兔子。”
张明笑着说:“套兔子跟打猎是两回事,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识见识。”
叶凡连连点头,又追问了几句山里的事。
张明一边吃一边答着,桌上倒也热闹。
吃过晚饭,张明帮着收拾了碗筷,又跟父母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张建国抽着烟,问了几句他这几天在外面忙什么,张明含糊地说帮朋友搬了趟家,也没细说。
孙晓丽在旁边叮嘱了一句:“你礼拜天进山,多带件衣裳,山里凉。”
张明应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自己屋歇着了。
院里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灶台上还温着一壶水,和胡同里的那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里静静的亮着。
第二天早上,张明睡到自然醒,翻了个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此时外边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出了屋。
院子里张朋和叶红正蹲在墙根底下逗蛐蛐。
见他出来,张朋抬头喊了一声:“哥,早饭在锅里温着呢。”
张明应了一声,去灶台边掀开锅盖,端出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两个馒头,坐在院子里吃了起来。
今天不用去厂里,他心里也松快。
吃完早饭,他把碗筷收拾了,回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这次打猎跟平时出门不一样,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厂里的其他人。
他得穿利索点,裤腿最好能束紧,不然进了山里,草籽、蜱虫、碎石子直往裤管里钻。
他翻了半天,才从柜子底下找出一条旧工装裤,裤脚有松紧带,正好合穿。
上衣他也挑了一件以前的旧衣服,袖口能收紧的那种。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又去找了条帆布腰带,试了试松紧,才满意的搁在一边。
收拾完这些,他又出门去了一趟南锣鼓巷口的小铺子,买了两瓶汽水和一些零食。
山里待一天,午饭只能自己解决,他也没打算麻烦厂里,毕竟厂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
买完东西回来,路过95号院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往院门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几户人家的窗户都开着。
晾出来的衣裳在风里轻轻晃着,看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没多站,转身回了97号院。
下午他没事又去了趟林婉那边,跟她说了会儿话,又陪王林和王玲玩了会儿。
临走前,林婉从屋里拿出一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厚厚实实的。
说是这两天赶出来的,让他进山穿。
张明接过来试了试,大小正好,鞋底又软又结实,比他自己那双解放鞋强多了。
他抬头看了林婉一眼,她正低着头假装去收拾灶台,耳朵尖却红红的。
张明笑了笑,把鞋收进布袋里,说了句“等我回来”,便骑着车走了。
晚上回到家,他把明天要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工装裤、旧褂子、帆布腰带、布鞋、汽水、点心,还有搪瓷缸。
枪和子弹明天到厂里领,不用他操心。
他把东西都收进一只旧挎包里,搁在床头,便躺下来歇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把明天进山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慢慢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