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得硬着头皮强撑下去。
他把烟头在脚底踩灭，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表情，语气也拔高了半分。
“吴师傅，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那半斤肉我可是全都用了，一点都没留！
您自己看看那几道菜，肉丝肉末都在里面呢。
虽然不多，可那确实是实打实的肉啊。
再说就半斤肉，您还想做出多少东西来？
两桌席面，十来号人，能见着点肉腥味就不错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像是要把自己都说服了似的。
老吴听他这么一说，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站在门口，看着傻柱那张又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脸。
他心里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可又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要跟你计较什么。
就是觉得这菜里的肉少得有些离谱，心里不踏实。
既然你说都用了，那就都用了，我也没法拿秤来称。”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傻柱，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出了厨房。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老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块石头这才慢慢的落了下来。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坐回小凳子上，掏出烟盒想再点一根，可手却有些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布包，里边装着他今天打包的菜。
为了这点菜，差点把自己的招牌给搭进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以后还是小心一点，省得提心吊胆的，连抽根烟都不踏实。
他站起身来，把围裙叠好放进布兜里，又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收到的工钱数了数。
他心里盘算着，等回去以后，还是看看黑市那边能不能再买到一些肉。
又看了一眼厨房，傻柱拎起布兜，正准备往外走，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老吴的声音。
“何师傅，你先别急着走，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傻柱转过身，看见老吴正站在厨房门口。
脸上挂着一副客气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像是要给他看似的。
傻柱也没多想，放下布兜，跟着老吴走出了厨房，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堂屋里光线有些暗，桌上还摆着几只没来得及收走的碗碟。
老吴招呼傻柱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碗水。
然后坐在他对面，像是要跟他聊什么家常似的。
傻柱端起水碗喝了一口，随口问道：“吴师傅，您还有什么事？”
老吴笑了笑，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以后要是还有席面，还能不能请你来掌勺。”
傻柱听他这么说，心里放松了几分，笑着应道：“那当然行，您开口就是了。”
而在傻柱跟着老吴进了堂屋以后，院子里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了厨房。
他脚步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进了厨房以后，这人的目光在灶台和案板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傻柱放在那里的那只布兜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快速解开布兜的系绳，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除了一件叠好的围裙和刀和勺子之外，还搁着两只饭盒。
他把其中一只饭盒打开了一条缝，往里面瞅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重新系好布兜的绳子，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厨房，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堂屋里，傻柱还在跟老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完全没有察觉到厨房里发生过什么。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傻柱见老吴也没再提什么别的事，便站起身来，朝老吴笑了笑。
“吴师傅，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要是有活，记得想着我，我随叫随到。”
老吴也站起身，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把他送到堂屋门口。
“行，何师傅慢走，今天辛苦了。”
傻柱摆了摆手，去厨房取了自己的东西，然后就大步穿过院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等傻柱走远了，院子里那个年轻人快步走进了堂屋。
他正是老吴的儿子小吴。
此时，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气愤和不满，一进门就开口抱怨起来。
“爸，您猜得没错！那厨子果然不老实！
我翻了他那个布兜，里面两只饭盒，一只装着土豆片，另一只装着白菜丝。
可那只装凉拌白菜丝的饭盒底下，我扒开一看，下面压着好一块肉呢！
一看就是从咱们那半斤肉里切下来的！”
老吴听了这话，眼睛眯了起来，手里的茶杯慢慢放回了桌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小吴见他父亲不说话，更急了，往前走了两步。
“爸，咱们就这么算了？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那半斤肉可不容易弄啊！
要不我追上去，把那厨子堵住，让他把肉吐出来！”
老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沉稳。
“追上去有什么用？他又没把肉写在脸上，你跟他吵起来，闹得不好看，反倒让人说咱们小气。”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厨子不是老周介绍来的吗？咱们不找他，找老周。
他是中间人，人是他介绍的，出了这种事，他得给咱们一个说法。”
小吴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爸，你说得对！找老周去！”
老吴站起身，拿上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儿子。
“你就在家待着，我去找老周。”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朝巷子外走去。
此时的傻柱正在往四合院的方向赶，他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今天带回去的这块肉，也够他自己吃一顿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这块肉如果自己不吃，也可以让给秦姐啊。
想到秦姐，也让她很高兴吧。
想到这些，他的嘴角就不自觉的露出了一脸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