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更加纠结的神色。
最终，其中一人叹了口气，说道：“行，孙师傅，那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回头给您答复。”
孙老八点了点头，也没多留，目送两人走远以后，才转过身来。
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明，脸上换了一副更加随和的表情。
“行了，小兄弟，这边忙完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刚才说的那几处院子。”
张明连忙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处院子的方向，心里想着。
一个月八块钱的租金，在如今这个年头确实不算低了。
不过如果院子确实合适，能让林婉她们娘仨安安稳稳地住下来，那也值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跟着孙老八拐进了旁边另一条胡同。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青砖墙面上跟着他一路向前。
孙老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张明一眼，步子不紧不慢的，像是有意在等他跟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咱们先去看的第一处院子。
就在前面那条胡同里头，离什刹海走路也就七八分钟。
独门独院，三间正房，带一间小厨房和一间杂物间。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以前住的是个老教书先生。
后来随儿子去了南方，房子就空了下来。
租金嘛，比刚才那处稍便宜一些，一个月六块五。”
张明听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数，正要开口问几句，孙老八又继续说了起来。
“第二处呢，在鼓楼后边那条街，地方稍微偏一点，可胜在清静。
院子比第一处大一些，有四间屋子，院里有口井，用水方便。
就是房子年头久了，屋顶得修一修，你要是租下来，得自己搭把手拾掇。
房主是我一个老相识，你要是有意，租金还能再商量。”
张明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要是林婉带着两个孩子住，有口井确实方便不少。
孙老八见他听得认真，又补了一句。
“第三处呢，在靠近积水潭那边，是个小套院，两进的小院。
不过后院已经封了，就前院能用。
那院子我倒是觉得最合适你，安静、敞亮，离大路也近，进出方便。
就是租金稍微高一些，得八块五一个月。”
他说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张明的脸色，又笑着加了一句。
“不过你先别急着定，等看完了再说，房子这东西，得亲眼见了才知道合不合适。”
张明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把这三处院子默默过了一遍。
张明点了点头，把这三处房子默默地记了一遍，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跟着孙老八拐过两条胡同，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
孙老八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捅进锁眼里转了两圈，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他侧身让了让，冲张明招了招手：“进来看看吧，这是第一处。”
张明把自行车支在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确实不大，青砖铺地，虽然有些地方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但整体还算平整。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门窗都完好，窗户上的玻璃虽然脏了但没有破损。
厨房和杂物间在院子西侧，灶台是砖砌的，虽然落了一层灰，但收拾一下就能用。
张明走进正房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靠在墙边。
但屋顶没有漏水的痕迹，墙壁也干燥。
他伸手摸了摸窗台，虽然有些灰尘，但木头没有朽坏的迹象。
他转身出来，站在院子中间又看了看四周的院墙。
高度还不错，修缮一下就能保证安全，不至于轻易被人翻进来。
他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对这套院子有了几分好感。
孙老八见他看得认真，也不催促，靠在门框上等他看完，才开口。
“这院子还不错吧？你要是觉得行，租金还能再商量。
房主那边我熟，能帮你压一压价。”
张明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说：“孙师傅，那咱们再去看看另外两处？”
孙老八也不介意，痛快的点了点头：“行，那咱们这就过去。”
他锁好门，带着张明穿过两条街，往鼓楼后面的方向走去。
阳光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把这条安静胡同里的午后时光，拉得又缓又满。
像是一步一步都在往那个还没落定的答案靠近。
张明跟着孙老八又走了一段路，拐进鼓楼后面那条街，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孙老八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侧身让张明先进。
张明迈步走进院子，第一眼就看见了院角那口青石砌成的水井。
井沿磨得发亮，旁边还搁着一只木桶和半截绳子。
显然之前的主人一直用着。
他走过去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水面映着天光，清澈见底。
一股凉意从井口升上来，在燥热的天气里格外让人舒坦。
“有口井确实方便，洗衣做饭都不用去外面挑水了。”
张明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孙老八点了点头，站在院子中央，指了指正房的方向。
“院子大小跟刚才那处差不多，三间正房，厨房在东边。
就是那间靠西的厢房屋顶破了一个洞，得你自己动手补一补。
房主说，他也想修，可如今粮食这么贵，家里的钱都紧着买粮了，实在匀不出钱来拾掇房子。”
张明顺着孙老八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间厢房屋顶确实有一片瓦塌了下去，露出一个磨盘大小的窟窿，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他在心里算了算，补个屋顶也就买些木料和几块瓦的事。
找人动手的话，两三天工夫就能弄好，倒也不算太麻烦。
他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把两处院子暗自比较了一番。
第一处省事，不用修修补补，但位置稍偏。
第二处有井，用水方便，可得多费些手脚。
他正想着，孙老八已经在门口招呼他了。
“走吧，还有一处呢，在积水潭那边，离这儿不远。”
张明点了点头，跟着孙老八出了门，锁好院门，推着自行车沿街往积水潭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面上落下细碎的光斑，像是铺了一地金黄色的碎银子。
张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等看完了第三处，心里大概就能有个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