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站在门口,看着她穿过院子,推开了自家的门,消失在门后。
这才慢慢地收回目光,把门轻轻带上。
他转身走回桌边,看着那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圈薄薄的米油。
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起来。
“不就一碗粥嘛,至于哭成这样?”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像是偷喝了蜜一样甜。
就在贾张氏来到傻柱家门口争吵的时候,由于她的声音太大,也是引起了院里不少人的关注。
大家都想知道,贾家昨天才讹了傻柱5块钱。
他们也想知道傻柱在这次的交锋中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些人中,有人猜测傻柱肯定还会像往常一样给秦淮茹东西。
也有人猜测,因为昨天的事情,傻柱不会再给秦淮茹东西。
随着秦淮茹推开自家屋门进去的那一刻。
院子里几扇窗户后面,几双眼睛几乎同时收回了目光。
一大妈站在自家窗户后面,透过窗纱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秦淮茹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两手空空地从傻柱家出来,推门进了贾家。
秦淮茹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轻轻皱着。
一大妈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手里没纳完的鞋底,针线在手中穿了两下,却又停住了。
她想着,等晚上老易下班回来,得把这事儿跟他说说。
贾张氏今天又在闹,秦淮茹又去傻柱家了,这院子里的事,一天比一天乱。
前院的垂花门边上,三大妈也正躲在那里探头探脑。
在刚才贾张氏吆喝傻柱的时候,她就听到动静,躲在了那里。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秦淮茹能从傻柱家带点什么出来。
白米也好、肉也好,那她也学着秦淮茹的样儿,找个由头去傻柱那边碰碰运气。
她可是有些年没有喝到过白米粥了。
想到白米粥,那浓郁的香味、丝滑的口感,她的口水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可她在月亮门后头蹲了好一会儿,眼巴巴的看着秦淮茹进了傻柱家。
又眼巴巴地看着秦淮茹出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三大妈愣了一下,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傻柱今天是怎么了?往常秦淮茹去,多多少少都能拿点东西回来。
肉也好、菜也好,从来没空着手出来过。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两人闹了什么别扭?
还是贾张氏昨天讹那五块钱,把傻柱给彻底惹恼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不敢直接过去问。
只得揣着一肚子疑问,转身回了屋,心里琢磨着得跟阎埠贵好好说道说道。
而秦淮茹推开自家屋门的那一刻,贾张氏正坐在堂屋里等着。
她手里那把蒲扇随意的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恼怒。
贾张氏的目光落在秦淮茹那双空空如也的手上。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来。
她几步走到秦淮茹面前,声音尖利地响了起来。
“大米呢?米呢?你进去这么半天,就空着手出来了?”
秦淮茹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低着头站在那里。
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妈.....柱子说.....米不给咱们。”
“不给?”贾张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他凭什么不给?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空着手回来?”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几分。
“柱子说了.....昨天咱家刚讹了他五块钱.....
他说.....什么时候把钱还给他了,他才考虑.....考虑给咱米.....”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门。
她当然知道那五块钱是怎么回事,那是她硬从傻柱手里讹来的。
可让她把钱还回去?那跟从她身上割肉有什么区别?
她站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个.....这个挨千刀的傻柱.....他这是故意拿话堵我呢!”
秦淮茹站在一旁,低着头,没有接话。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傻柱根本没说过什么“还钱才给米”的话。
那是她自己编的。
她实在不想再让自己婆婆觉得只要自己一开口,傻柱就会乖乖地把东西送上来。
她必须让自己婆婆明白,傻柱不是贾家的粮仓。
不是她贾张氏想什么时候去拿就能什么时候去的。
贾张氏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气又恼,却又无处发泄。
她看了一眼秦淮茹,又看了一眼窗外傻柱家那扇紧闭的门,狠狠的把蒲扇往桌上一摔。
随后,她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又嘀咕了起来。
“行.....行.....你傻柱有种.....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
秦淮茹见她终于不再追问米的事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去,默默的走出屋子,来到水池边,继续开始洗她那没有洗完的衣服。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重新把那件没洗完的衣服浸进水里,双手在搓衣板上来回搓着。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她眼睛有些发花。
可此刻她的心里却格外透亮,像是压在心口那团湿棉花被什么东西捅开了一个口子,透进了一缕暖融融的光。
刚才那碗白米粥的余温,还实实在在的留在她胃里,暖暖的,沉沉的。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也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力气。
她搓衣服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水花溅在手臂上,又从手臂上滑落。
洗着洗着,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朝傻柱家那边瞟了一眼。
这一眼仿佛是要看到正在屋里的傻柱在做什么。
片刻后,她重新收回目光,嘴角也是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不过很快,她就赶紧把这丝笑意给压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