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搓衣服了。
可她手上搓衣服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想赶紧把衣服洗完躲回屋里去。
傻柱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本来只是闲坐着打发时间,可这会儿看着秦淮茹手忙脚乱的样子,反倒觉得此时的秦淮茹可比平时要好看的多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分寸的人,知道玩笑不能开太过,看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我出去转转,买包烟。”
他说着便朝院门口走去,经过水池边时还故意放慢了半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秦姐,我刚才说的粮食的事儿,你考虑考虑,别客气。”
说完也不等秦淮茹回答,便大步出了院门。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手里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晾好,端起盆子站起身,朝自家屋里走去。
又扭头看了一眼傻柱家,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像是怕再被什么人叫住似的。
进了屋,她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桌子边坐下。
贾张氏正坐在那里盘着鞋底,见她进来时神色有些不对劲,便多嘴问了一句:“咋了?外面有人跟你说话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洗衣服洗得有点累。”
她没有多说,转身去收拾灶台上的碗筷了。
贾张氏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追问,继续低头盘她的鞋底。
而傻柱出了院门以后,并没有真的去买烟。
他沿着南锣鼓巷慢慢走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心里却在琢磨着刚才跟秦淮茹说的那番话。
他注意到秦淮茹今天神色虽然跟往常差不多,可总觉得她眉宇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松快劲儿,像是心里有什么大事落了地。
他也不太确定那是不是跟粮食有关,但直觉告诉他,最近院子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又在南锣鼓巷附近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正午的阳光晒得脚下的的路面都有些发烫。
街面上行人稀少,连平时偶尔能听到的鸟叫声,此时也听不到了。
傻柱又走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热得慌,便在路边的树荫下站定。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指尖碰到的却是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大概有十几块钱的样子。
这是他前几天放在兜里忘了花的,当时还想着到处去看看,看看能不能买到点肉吃。
可眼下物价一天一个样,这些钱搁以前能买不少东西,但现在也就够买几斤粗粮的。
他把钱重新折好塞回兜里,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看着远处屋顶上被晒得发白的瓦片。
同时,他的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虽说他手里还有不少积蓄,可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轧钢厂那边让他歇着,工资虽然还在发,可谁知道这“歇”要歇到什么时候?
万一哪天厂里以“不上班”为由把工资也停了,那可就真麻烦了。
得想办法挣点钱才行。
他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别的不行,可这做饭的手艺是实打实的。
以前在轧钢厂的时候,逢年过节也有不少人私下找他做席面,一桌能给个三块五块的。
加上从主家那边带的“食材边角料”,算下来比上班还划算。
只不过以前他觉得自己可是有不少的钱,懒得接那些零碎活计,嫌累。
可现在不一样了,形势摆在眼前,不挣不行了。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心里打定了主意。
趁着现在闲在家里,去找那些老主顾们打听打听,看谁家最近有红白喜事需要做席面的。
以前别人找他做席,他总是挑挑拣拣,可现在不能挑了,必须有活就接。
这么一想,他心里反倒踏实了一些。
沿着南锣鼓巷继续往前走,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胡同,就朝着以前总给他介绍席面的老周家走去。
老周在这周围可是一个万事通,谁家要办事他准第一个知道。
走到老周家门口,傻柱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老周探出半个身子来。
见是傻柱,也是有些意外。
“哟,傻柱?你怎么来了?不是听说你在家歇着呢吗?”
傻柱嘿嘿一笑,往门框上一靠。
“歇着是歇着,可也不能光歇着不挣钱啊。
老周,你这儿最近有没有活儿?谁家要办席面的,帮我留意留意,我啥活都能接。”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嘿,你这话可来得巧了。
前两天还听人说,隔壁巷子老孙家过两天孩子就满月了。到时我估计可能要做满月酒。
你要是有兴趣,我去帮你递个话。”
傻柱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老周,这事儿你要是帮我张罗成了,回头我请你喝酒!”
老周摆了摆手:“喝酒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等我信儿。
我下午就去老孙家那边问问,有消息了让人捎话给你。”
傻柱连连道谢,又跟老周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往回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老周,价钱好商量,只要活儿实在,我不挑!”
老周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关上了门。
傻柱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虽然活儿还没定下来,可至少有了个念想,他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也散了几分。
他又摸了摸兜里那十几块钱,想着要不要用这些钱再去黑市上买一些东西。
要知道他虽然有不少的钱,可是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肉了。
想到肉,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吃一口东西。
光顾着在院子里跟秦淮茹逗闷子,又跑出来转了这一大圈,肚里早就空了。
他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兜里那十几块钱,站在胡同口犹豫了一会儿。
是去到处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点肉,还是先回家对付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