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方长是真有些慌，
他只是想打晕蔡鞗救赵福金一命，从没想过要了蔡鞗的命，
蔡鞗不死，一切都好说，
只要赵福金向赵佶说明此前的情况，不管蔡鞗如何狡辩，蔡鞗乃至整个蔡家都难逃罪责，
可一旦蔡鞗就这么死了，性质就彻底变了，
死无对证！
哪怕赵福金向赵佶说明这一切，哪怕赵佶也相信赵福金所说，可蔡鞗已死，
蔡京完全可以说，
“我儿生性端厚，绝不会做出此等冒犯殿下之事，其中定有内情，还望陛下明察，还我儿一个公道！”
他全然可以把一切都推出去，甚至反将赵福金一军，
蔡京毕竟是权相，面对仅持一面之词的赵福金，就是赵佶也不好妄议定论！
不能就处置蔡京！
“什......什么！他死了？”
赵福金才缓和过来的脸色，又一次变得煞白，
蔡鞗就这么死了！
她身为帝姬，虽不理朝堂的勾心斗角，但身在这宫廷内，她也不是什么纯情小白花，
基础的权衡博弈还是清楚的，
蔡鞗只要没死，不管是残了瞎了还是废了，她现在都可以立刻呼叫宫中禁卫将其带走，
而后去找赵佶哭诉，让赵佶治蔡家的罪！
有她的说辞，哪怕蔡鞗再怎么狡辩，蔡京再怎么庇护，蔡鞗就是不死也得遭个流放三千里！
可蔡鞗一死，她的一切说辞就都成了一面之词，
根本无法轻易给蔡鞗定罪，甚至还有可能被蔡京倒打一耙。
被一个权相记恨上，纵然她是帝姬，也绝对是件麻烦事。
他来到蔡鞗身边，伸手探了探对方鼻息，期待一丝侥幸，
然而结果很冰冷，蔡鞗全然没有半点呼吸，
而且其脑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黑的血液染红地上一大片，
“竟然真的死了…..！”
赵福金看了眼一旁身形并不壮硕的方长，
“你居然真的......一下子......就砸死了他！”
她这话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惊骇于方长这一下的手段，
毕竟人的头骨还是比较硬的，要一下把人打晕，只要掌控好击打的角度，尚且容易做到。
但想要直接一下就把人打死，还是比较有难度的，
方长听到这话，还以为赵福金是打算把一切都推他身上，故而指责于他，
不过他也是老狐狸，知道这时应该装作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以激起赵福金的同情心。
“殿下，此贼人欲加害殿下，奴婢自是不能轻饶了他！”
赵福金重重一叹，
“哎，你的心意本宫倒是理解，本宫也不怪你，
只是，只是你这可是闯了大祸呀，你可知，他是当朝蔡太师的儿子，
如今他死在这里，死无对证，本宫倒好说，可你......你却是必死无疑呀！”
蔡鞗已死，蔡京定然会倒打一耙，
她是帝姬，就是被蔡京记恨，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眼前的小太监，定然是第一个要被推出来泄愤的！
赵福金此刻早已将之前方长亵渎她的事抛之脑后，现在的她是真的替方长担忧，
今天若非是这个小太监，她定是必死无疑的，她是真不想看到这个小太监就此丧命，
方长听到这话，知道自己好像揣摩会意过度了，
赵福金这不是要甩锅，而是真的在担心他，
方长做出恍然惊慌状，连忙跪在地上，开始磕头求饶，
“殿下救命，殿下救命呀……！
奴婢也不知道此人居然是蔡家公子，奴婢也是见得殿下危险，情急之下，这才下手重了些！
奴婢实在没有故意杀害他的意思呀，还望殿下救奴婢一命，救奴婢一命呀！”
方长这话倒也不是假话，
权衡好一切才出手的他，是真没想要蔡鞗的性命，
毕竟蔡鞗活着，事情后续发展的主动权就在赵福金手上，
要不是怕一下子打不晕蔡鞗，他都打算徒手砸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蔡鞗不经打，他只捡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也没用全力，却还是把对方砸没了！
其实也就是方长还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早在当初他在南疆多吃了一颗蕴灵草之后，身体就早已焕然一新，
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有了质的飞跃，
其现在的气力，早已不是刚穿越之时能比的，
若是之前的方长，这一下确实要不了蔡鞗的命，可对于现在的方长来说，这一下，蔡鞗绝对活不成！
看着方长连连磕头的惊惶模样，赵福金心里也是又急又无奈，
她当然想保下方长，可她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很好的法子，
没办法，差距太大了，
一个只是可有可无的小太监，一个是权倾朝野的蔡京，
不管如何，这个小太监都只会是泄愤的工具！
实在想不出办法，赵福金只能暂时安抚，
“好了好了，别磕了，赶紧站起来吧，你救了本宫，本宫不会对你坐视不管的，
放心，本宫会想办法，保你一命的！”
“想办法！
那不就是没办法！”
方长一听这话心里便开始吐槽，果然漂亮的女人都骗人，这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想着忽悠，
说到底一切还得靠自己！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方长感激地又道了几声，随后眼巴巴的抬头望向赵福金，
“殿下，您若是真有心救奴婢，奴婢倒是有个法子！”
赵福金有些意外地挑了方长一眼，实在没料到方长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并不觉得一个前一刻还被吓得哐哐磕头的小太监，这会儿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不过她倒不介意听一下，毕竟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主意！”
方长起身凑近了赵福金些许，
“殿下，咱们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