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着走着,眼前景象渐渐模糊,胡列娜的身影骤然消失,宁曦身边的景象渐渐模糊,地狱路悄然隐去,眼前换成了万年前七宝琉璃宗的庭院。
粗糙的竹帚握在手里,身上的粗布弟子服蹭着皮肤,满是灰尘的味道。
她居然回到了前世?万年前的时光?
她还是那个天赋平庸、在宗门里不起眼的外门弟子,重生后的奇遇、日夜刻苦修炼、武魂进化的惊喜,好像都成了一场荒唐的梦。
“宁曦,发什么愣?长老院的台阶还没扫完,想挨罚啊?”身边外门弟子不耐烦的催促传来,语气里的轻视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宁曦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弯腰拿起竹帚,指尖碰到冰凉的石阶,过往的一幕幕却在脑子里反复闪现。
她下意识催动魂力,掌心亮起的却是七层七宝琉璃塔,那柄和她心意相通的七杀剑,连影子都没有。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宁曦本能地照着前世的样子做事,拿起工具往另一个区域走去。
可走着走着,赤色浓雾像凝固的血一样裹住天地,灼热的气流混着呛人的硝烟味钻进鼻子。
宁曦刚站稳,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变成了万年后那条阴暗的巷口,冷风卷着血腥味,刮得脸颊生疼。
这里是……她这辈子最痛苦、最痛恨的地方!
巷尾,几道黑影周身绕着浓重的黑雾,枯瘦如爪子的手死死按在一个美妇人肩上,淡金色的生命力顺着黑雾不断被吸走。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宁曦瞳孔猛地一缩——这是母亲被邪魂师吸走生命力、惨死的时候!
就是那天,她失去了母亲!
宁曦心里掀起巨浪,眼底爆发出怒火与恨意。
不,不对,不对,自己不是重生回万年前了吗?
明明已经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可为什么亲眼看到这一幕重现,还是这么激动?
就算当年时年给她设下幻境,她也没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为什么现在只是这样,就差点控制不住想冲上去杀了那些邪魂师?
宁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躁的情绪。
母亲原本苍白的脸越来越没血色,乌黑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变得花白干枯,单薄的身子不停发抖,却还拼尽全力抬头看她,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她的名字,最后却只咳出一口鲜血,无力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妈妈!”
宁曦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像被狠狠撕开,滔天的痛苦与恨意席卷全身,眼底一片猩红。
她想冲上去撕碎那些邪魂师,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体渐渐变冷,化作一道虚影消散在黑雾里。
“是你没用,是你护不住她……”
“连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还敢说要守护宗门?”
“废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阴恻恻的恶念像潮水般涌进脑海,一遍遍撕扯着她的神经,每句话都淬了毒,扎进她的神魂深处。
刚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像洪水猛兽冲垮了防线,让她痛苦万分。
宁曦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嵌进头皮,渗出血丝,意识在痛苦与绝望中慢慢沉沦,耳边只剩无尽的嘲讽和谩骂。
“宁曦!宁曦醒醒!”
胡列娜焦急的呼喊穿透混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带着几分慌乱的力道摇晃着她的身体,“这是幻境!都是假的!别被迷惑了,快醒过来!”
那声音像一道微光,刺破了黑暗的禁锢。
宁曦猛然睁眼,眼底没散去的痛意与戾气撞进凑过来的胡列娜眼里,吓得她踉跄后退几步,瞳孔里满是错愕。
“宁曦,你总算醒了!没事吧?”胡列娜的担忧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又突然窘迫,耳根泛红,结结巴巴地补充:“我、我只是不想欠人情,照顾你就是还债,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救你!”
她别扭地转过身,指尖攥得发白,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刻意的生硬。
宁曦缓了缓翻涌的气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好,谢了,这次没在背后捅刀。”
“哼!”胡列娜冷哼一声,却悄悄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她这边瞟。
看着这般口是心非的胡列娜,宁曦心里刚泛起一丝暖意,后颈突然窜起一股凉意,眼神骤然一凛——
不对!
这平静太刻意了,胡列娜的反应虽然符合她的性子,却少了地狱路里该有的警惕!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她刚想深究,眼前的景象又变了——破败的七宝琉璃宗赫然立在眼前,断壁残垣一片焦黑,碎石上的暗红血迹早就干了。
“七宝琉璃宗”四个字的牌匾被炮火熏得漆黑,裂痕里好像藏着无尽的哀嚎。
战火画面轰然展开,暗紫色的天空下,比比东展开六翼,神级威压席卷四方,抬手就是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
剑斗罗挥出七杀剑,剑气纵横却难掩老态;骨斗罗魂骨光芒黯淡,两人并肩冲锋,每一步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轰——”
神级力量落下,七杀剑寸寸断裂,剑斗罗的身体被能量撕裂,化作星光消散;骨斗罗魂骨碎裂,庞大的骨架四分五裂,坠落中就成了粉末。
“不!”宁风致满身血污,华贵的衣袍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野草,踉跄着扑向空中的碎片,双膝砸在碎石上,手掌被划破也浑然不觉,死死攥着魂骨残片,指节发白,血泪混着呢喃:“回来……你们回来啊……”
“剑叔…骨叔…回来啊……”宁风致浑身颤抖,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那模样已然失去了神采,只有一脸的死灰。
而其余宗门弟子倒在血泊里,年轻的脸上满是恐惧和不甘,武魂碎片散落四处,死寂与绝望笼罩着整个地方。
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宁曦原本前进的脚步瞬间停止,她僵在原地,心口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瞳孔紧缩,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她好像看见了,宗门被灭,与历史中的那段,嘉陵关之战…
书中所描写的远不及亲眼看见、亲身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