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尸潮压境,也挡不住不住女人们爱美的心——哪怕是死到临头,也得精致到底!
天刚蒙蒙亮,队伍里的女眷们便率先动了起来,借着晨光精心梳洗打扮,描眉画鬓、整理衣袍。
一个个争奇斗艳,宛若春日里竞相绽放的鲜花,将连日来的疲惫与狼狈,都藏在了精致的妆容与整洁的衣袍之下。
花如意性子最急,也是最先打扮妥当的一个。
她穿了件绯红劲装,上面绣着缠枝骨纹,腰间勒着条墨色宽腰带,坠着枚羊脂玉扣,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
发尾系着截红绸,风一吹就晃悠悠的,衬得她肩窄腰细,英气里还带着点娇俏劲儿。
一身劲装把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间红绸轻摆,活脱脱一个娇俏又能打的小辣椒。
可她哪耐得住等?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催了安若歌、林清婉和叶轻雨好几遍,语气里的不耐都快溢出来了:
“若歌!林姑娘、叶姑娘,你们能不能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再晚街上的好吃的就得被抢空了!”
听见花如意的催促,安若歌转头看过去,眼底还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急什么呀如意?你今儿个打扮得这么亮眼,该不会是急着去见哪家情郎吧?”
这会儿,苏长安正站在屋外的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筒里的传讯玉符,眉头微蹙——卢多金一直没有联系他。
该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吧?
屋门没关严,留着一道小缝,花如意的催促声和安若歌软乎乎的玩笑话,顺着缝飘到了廊下。
苏长安下意识抬眼,透过那道小缝往屋里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彻底挪不开了。
那一刻,苏长安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眼底翻涌的惊艳几乎要溢出来,那猝不及防的悸动,悄无声息地撞在心头。
他双眼复明后见到安若歌的第一眼是在山谷中,彼时她满身血污、衣袍破碎,发丝黏在脸颊,狼狈不堪。
可即便那样,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后来连日苦战,他从未有机会细细端详,只模糊知晓她绝艳非凡。
这些日子,众人终日与尸潮厮杀,安若歌哪怕眉眼间染着疲惫、身上沾着尘土,那份骨子里的绝色也从未被掩盖。
他以为那便是她的极致,却从未想过,褪去狼狈、精心打扮后的她,竟有着这般天下无双、倾国倾城的姿容。
安若歌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一双杏眸灵动得似藏着星河,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勾人的媚意,却又被眼底的纯粹洗去了俗艳。
琼鼻挺翘,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饱满莹润,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添了几分娇憨。
肌肤是冷调的瓷白色,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玉泽,竟比脂玉莹润几分。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雕琢,如同一轮皎月悬于凡尘,让人不敢直视。
这一眼,被那份绝艳震撼,是明知不该,却依旧无法移开目光的沉沦。
安若歌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让他惊醒,被他不动声色地敛去内心的悸动,可眼底那抹被惊艳晕开的柔和,却藏不住半分。
叶轻雨也刚好收拾完,见两人斗嘴,连忙打圆场:
“若歌,咱们快些吧,别真把如意惹急了,她要是错过好吃的,能念叨一整天。”
花如意上下打量了安若歌一番,嘴上故意嫌弃,眼底的惊艳却藏都藏不住:
“可算收拾完了!你这模样,出去怕是要把街上的俊俏郎们都看傻,到时候一群人追着你跑,看你怎么办!”。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屋门,刚巧就撞见了站在廊下的苏长安。
安若歌脸上唰地泛起一层红晕,下意识拢了拢裙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灵动,笑着打招呼:
“苏大哥,我们收拾好啦,可以走了。”
苏长安已重新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惫懒公子哥神情:
“嗯,走。”话音刚落。
“等等~”,一道轻柔的声传来。
林清婉轻步上前,脸颊还带着羞赧,耳尖泛着淡淡的绯红,长睫轻轻颤动,衬得她原本清丽的容颜添了几分娇柔。
虽不及安若歌的倾国倾城,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态,温婉动人。
她走到苏长安身后,微微屈膝做了个福,声音带着几分局促的歉意:
“苏公子,得罪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柄雕花玉篦,指尖纤细白皙,动作娴熟利落,踮起脚,开始整理苏长安散乱的鬓发。
不过眨眼功夫,便将他略显凌乱的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鬓角服帖,发丝柔顺地贴在耳畔。
苏长安本就生得一副好容貌,身材更是高大挺拔,足有一米九有余,肩宽腰窄,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不似寻常文弱公子。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冷调小麦色,衬得眉眼愈发俊朗。
尤其是那双略带紫色眼眸,几分浊世公子的温润又有几分邪魅矜贵。
经林清婉打理后,散乱的鬓发服帖地贴在耳畔,更衬得他面容俊逸,气质出尘。
与身旁天人之色的安若歌并肩而立,竟成了一幅郎才女貌、相得益彰的绝美画卷,看得周遭几人都微微失神。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道:
“走,咱们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落星崖美食风情。”
廊下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声,紧接着是几个斩妖司小伙子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的天,那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刚才那一眼,…… 这模样,怕是连月宫仙子都比不上吧?”
“小声点!没看到那是苏千户身边的人?不想活了?”
几人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飘进众人耳朵里。
安若歌俏皮地朝廊下瞥了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小声对花如意嘀咕:“你看,都有人夸你了。”
安若令奇怪的挠挠头,不知道内涵。
花如意撇撇嘴,心里门清,伸手挽住安若歌的胳膊,冲苏长安扬了扬下巴,故意逗笑:
“苏大都尉,放心,我们肯定把若歌护得好好的!
石小开则凑到叶轻雨身边,压低声音咋舌:“轻雨姐,若歌姑娘今天也太好看了吧!别引来登徒子!”
叶轻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没规矩,走了。”
苏长安听到那几句议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目光冷冽地扫了廊下一眼,那几个小伙子瞬间噤声,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整理腰间的佩刀。
许夜寒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苏长安的肩膀,难得玩笑:“苏都尉好福气,身边美人如云。”
苏长安瞥了他身边的祈清音一眼,感觉他好像心事轻了些:
“啧啧啧~~,许冰山还知道开玩笑啊~。”
许夜寒一怔,神色又稍微冷了些。
完了,不会又触动他的心事吧。
苏长安不再言语,心思放在一路的繁华景致上。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廊桥之上。
桥上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有宗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有世家子弟身着绣纹锦袍,还有几个驭兽脉的修士,肩头趴着小巧的灵宠,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安若歌一走上廊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艳。
花如意火爆脾气上来,瞪了几个看得太入迷的修士一眼,大声骂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啊?”
那几个修士被她一瞪,尴尬的连忙移开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几眼。
石小开见状,横在身前,摆出一副护阵的架势:“谁敢乱看!”
郁平生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还是默默往前挪了半步,和石小开形成了夹击之势,护着众人往桥那头走。
“别冲动。” 苏长安捂脸,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恶意。”
石小开点点头,但还是说了声:
“安全第一。”
苏长安直接无语。
但,这话没毛病!
他轻轻咳了一声:“好了,快点走,早市快到了,再晚真没好吃的了。”
花如意一听 “好吃的”,立马来了精神,拉着安若歌的手就往前跑:“快走快走!前面有家卖灵果糕的,特别好吃!”
安若歌被她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苏长安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臂,两人都是一僵。
安若歌的脸瞬间红透,却又很快抬起头,冲苏长安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小声道:
“谢谢苏大哥,我没事~”
说完便快步跟上花如意,还故意回头吐了吐小虎牙,模样娇俏又灵动。
苏长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廊桥那头,几个被他在七塔阵救下的斩妖司同僚正等着苏长安,看到他们一行人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目光落在安若歌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艳,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纷纷给苏长安使眼色,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苏长安假装没看见。
众人说说笑笑,弯弯绕绕出了天下斩妖司驻点,顺着主街往外走了两段,鼻尖先闻到混杂的香味,直往人心里钻。
那条早餐街就在主街东侧,贴着半高的石阶铺开。
街口不算宽,一拐进去,喧闹声直接裹了过来。最前头是大昭的热汤摊,铜锅里白汽直冒,薄切的兽肉和药根在汤里咕嘟冒泡,。
摊主手起勺落,一碗汤端上桌,红亮的油花飘在表面,香得人直咽口水。
往里走,大楚的炙肉脯摊排得整整齐齐,火架子上的肉烤得卷边,焦香混着肉香飘得老远;
梁国的甜面和酥饼摊前围满了人,热面从大陶盆里一绞,拌上蜜酱和碎果仁,连花如意都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佛国的素斋摊最清静,青衣小僧低头切着豆卷和青叶糕,旁边陶锅里煨着药米粥,淡香绵绵的,和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浮屠国的肉饼摊则截然相反,肉饼压得紧实,香辛气冲得人直抽鼻子,油锅边站着几个赤膊大汉,笑声隔半条街都能听见。
再往深处走,妖族、各种族族的小食也全摆了出来——羽族的薄脆果片、石肤族的浓骨豆羹、狼庭的粗麦肉卷,每一样都透着异域劲儿。
整条街从头到尾,热汤、甜面、辛肉、药粥、妖果的味道搅在一起,看着乱,却没人觉得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