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来越像一个完整的苏晚念。”
潇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青石上，指尖冰凉，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恐慌。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也带着一丝坚定的否认：“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我只是她的意识体，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也不想成为她。”
她怕，怕自己越来越像苏晚念，更怕，如凃荳所说，自己会取代她。
她从未想过取代苏晚念，苏晚念是独一无二的，是那个活在阳光里，扛下一切的女子。
而她，只是一个意识体，她只想救苏晚念，只想让她好好活着。
“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凃荳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如果你越来越像苏晚念。”
“那只能说明，苏晚念把她的一切，都在偷偷的‘输送’到你的身上。”
“她的灵能，她的意识，她的执念，甚至她的生命，都在一点点转移到你这里。”
“直到最后，她将彻底‘枯竭’，而你，就会取代她，成为新的‘苏晚念’，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凃荳作为苏晚念的朋友，看透了苏晚念一贯的做派，得出的结论。
苏晚念早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循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所以她才会偷偷将自己的意识剥离，化作潇清，又将自己的部分灵能和执念，一点点输送给潇清，她是在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是在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可这条路，却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最后换来的，是潇清的新生，她的消亡。
“我从未想过取代她。”
潇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猛地抬头，看向凃荳，眼底带着一丝哀求，“我只是想救她，真的只是想救她。”
“凃荳，你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活下去，而不是让我取代她？”
潇清的话，让一旁的叶卿归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看着潇清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副无助的模样，仿佛看到了那个独自扛下一切，却在无人处偷偷舔舐伤口的苏晚念。
叶卿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沉重，他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愿提及的事实：“她连溯命银叶都放在了你身上。”
溯命银叶，是叶卿归的本命之源，由他的本源灵力滋养而成，也是他亲手赠予苏晚念的。
苏晚念将溯命银叶放在潇清身上，无疑是让潇清替代自己，在她死后，依旧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潇清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潇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潇清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着：“我想救她，我想治愈她。我不想让她死，我不想取代她……”
潇清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还有深深的无力。
她是苏晚念的意识体，她能感受到苏晚念的一切，却偏偏无法替她承受痛苦，无法替她扛下那所谓的责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晚念的本源一点点枯竭，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而自己，却在一点点成为她，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痛苦。
叶卿归看着泪流满面的潇清，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郁，他走上前，站在潇清身侧，目光看向凃荳，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也带着一丝无奈：“你不会成功的……”
“念念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她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她既然选择了这么做，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想救她，想治愈她，不过是痴心妄想。”
叶卿归何尝不想救苏晚念，何尝不想让她活下去，可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执拗，了解她的责任感，了解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身边的人受到一丝伤害的性子。
叶卿归试过，试过劝她，试过替她挡下一切，可都被她拒绝了，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卿归，我没事，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可他知道，那根本不是小事，那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潇清听到叶卿归的话，彻底沉默了，她低着头，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气息里。
潭边的风又起了，卷着她的哭声，散在山林间，格外让人心疼。
凃荳看着沉默落泪的潇清，看着一旁面色沉郁的叶卿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是属于苏晚念的，独有的温柔。
涂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先杀了剩下五个［七恶］再去面对‘临渊’，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选择，无人能改。”
潇清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目光看向凃荳，又看向叶卿归，眼底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我没办法出手。”
她想救苏晚念，却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这份无力，让她几近崩溃。
潭边的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
就在这时，叶卿归向前踏出一步，墨蓝色的作战服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右手依旧握在归心刀的刀柄上，指节微扣，眼底的焦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一份视死如归的坚定。
叶卿归的目光看向凃荳，又扫过潇清，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我来。”
一句话，打破了潭边的死寂。
潇清猛地抬头，看向叶卿归，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担忧：“卿归，可苏晚念在躲着你。”
叶卿归摇了摇头，看向潇清，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那是独属于苏晚念的温柔，也因为潇清是苏晚念的意识体，而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轻声道：“可我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