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家中渐渐宁静，青砖大屋和两个院子的大小门关得严实。
两只大狗在荒地奔跑散尽了精力，领地巡视一圈后也各自回窝。摇篮床的小娃娃已经睡沉，夫夫房中灯火未歇。
周舟与郑则圆桌对坐，两人右手边各燃一盏灯。
“唉～”又写完一页，周舟搁笔，满意地吹吹墨迹，举手伸懒腰打了个呵欠，“真好，要是满满每个晚上都睡那么早就太好了，今晚他躺在摇篮床，玩着大头娃娃自己哄自己，竟就睡着了。”
“真乖啊，这么小就能自己睡觉。”
郑则头也不抬地说：“走路走累的。”
小娃娃沉迷走路，抱起就嚷、沾地就笑，早上一醒就兴致勃勃扯着人扶他走路，鲁康和辛哥儿年纪小恢复快，不觉得累，郑大娘和郑老爹可遭罪，近日不停捶腰揉肩。
周舟举起一盏油灯，小心翼翼朝摇篮床探身，有灯光照亮小娃娃的脸，满满的眼皮和鼻尖泛出一层亮亮光泽，睡得很香。
看来学走路也累坏他了。
“小则，天冷的时候满满就该会走路了吧？正好，到时穿得厚厚的，也不怕摔。”
“嗯。”郑则应道。
有点敷衍。
“看什么呀？”周舟举灯凑近看，郑则面前的稿纸上画着两处地图，笔划虽然简单，但一瞧那八卦图一样的圆形和小溪流一样的条状，就能猜出是临泉村和圪节村。
“郑则，你不是说圪节村竹林茂密最适合建炭窑吗？怎么还在想这事？”
“当然要想……”
郑则皱眉在圪节村的地图右下角打了个叉。
周舟有点困了，油灯放在梳妆台上劝道：“别想了，快睡觉吧，半夜满满若是醒过来就睡不成了。”
他滚进床铺里面躺好，昏昏欲睡间想起一事，挣扎着探身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夏天结束了，秋藕正是时节，骡车被周爹征用，郑则就征用了牛车。
鲁康跑来说：“大哥，明天杀猪呢！”
“杀猪你来跟我说干嘛，跟猪说去。”
“……”
鲁康当真回头看了一眼猪圈。
周舟搬来碎布箩筐，对呆站的小子劝道：“你忘啦？上次牛车不在家，杀完猪是怎么运去镇上肉市的？鲁康啊，今明两天你大哥要用牛车，你去找罗爷爷借车吧，找阿水家也行啊。”
夫夫俩要去换木柴。
针头线脑碎布块等物，收回家一段时间了，要赶在捞稻花鱼之前运回冬天做土豆粉条的木柴。本该郑则和林家兄弟一起去，但周舟想一起去看村子是否合适建炭窑。
牛车摇晃在路上。
“先去哪个村子？”
郑则往牛背上甩了一鞭，“先去圪节村吧，我还有事没理清楚，不想被临泉村村长抓着追问。”
牛车停在村口大石处，玩耍的小孩们好奇围近，一双双黑亮眼睛打探来客，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招呼。郑则心想，胆子怎么比樵歌沟的小孩还担心啊。
圪节村的农田了分布在山坡上，周舟掀高草帽檐看去，墨点儿大的村民身影在地里劳作，他觉得像有点像宁宁山脚那处小坡上的菜地，一层一层，台阶一样。
这样的地形，炭窑可以建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