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那是他藏了半生的隐秘，是他最不愿被人窥见的弱点与笑柄。
此刻竟被一个第五境的小辈当众戳破！
没错，他的左腿，早就断了。
那是在他获得那场逆天机缘的同时，付出的惨痛代价。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靠着自身浑厚灵力，强行凝聚出左腿的形态，瞒过了世间所有人。
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从未知晓这个秘密。
秦凰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带着彻骨的杀意，一字一顿地砸向楚残垣。
“小子，我一路留手，本是不愿见证一个绝世天才就此陨落，徒增可惜。”
“可你的所作所为，彻底让我改变了主意！”
“不过是第五境的蝼蚁垃圾，也敢在我面前如此猖狂？”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你这等井底之蛙的眼界，究竟有多低！”
话音落罢，秦凰大手再挥，四枚巴掌大小、刻满玄奥符文的小型阵旗凭空浮现，灵光闪烁。
带着空间波动，转瞬便钉在了他与楚残垣周遭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稳稳扎根于地面。
刹那间，四面阵旗之间凭空升起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结界。
结界纹路繁密，灵光流转，瞬间将二人牢牢围困在方寸之地，隔绝内外，气息不通。
秦凰右掌重重拍向地面，体内雄浑灵力如江河奔涌般源源不断地朝着四面阵旗输送而去。
阵旗光芒大盛，空间之力骤然弥漫开来。
楚残垣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无比熟悉的空间波动席卷全身，让他瞬间脸色剧变，内心狂震。
“这种感觉……是空间阵法！”
“不可能！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秦凰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不屑的狞笑。
“小子，现在知道慌了？”
“实话告诉你，这星移旗，便是我当年所得的逆天机缘。”
“其威能，可将使用者强行传送到另一片未知的异域空间！”
“据我探查，这阵旗会将你我，一同传送到一个名为失天大陆的地方。”
“那片大陆的灵气浓郁程度，与西域相差无几。”
“可我却在其中寻到了无数西域根本不存在的天材地宝、灵株秘药。”
“也正是靠着这些机缘，我秦家才实力暴涨，一飞冲天！”
“至于你……等到了那里，无论你是粉身碎骨，还是苟延残喘。”
“这世间，绝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你的死活！”
“不过你也不必害怕，我不会让你孤零零死在陌生大陆，让你尝尽无助。”
“我会直接在这里杀了你，一了百了！”
这番话入耳，楚残垣心中的震惊已然翻江倒海！
原来，这世间早有人发现，自己身处的失天大陆并非唯一的世界。
更早已有人洞悉了西域与失天大陆之间的隐秘联系！
可震惊之余，他死寂的心底，却骤然燃起了一团熊熊的希望之火！
他被困西域，一直苦寻无果，不知该如何返回失天大陆。
那里还有他未完成的夙愿、未了结的恩怨，他绝不能永远困死在西域！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天空之上，漆黑的空间黑洞轰然浮现，旋涡疯狂转动，吞噬着周遭一切光线。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骤然降临，将秦凰与楚残垣二人齐齐吸入其中。
紧随其后的，便是那四面悬浮的星移旗，一同没入黑洞，消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光明再度笼罩双眼。
二人重重摔落在地，已然重返失天大陆。
脚下是茂密葱郁的山林，古木参天，灵草遍地。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灵气气息，看地势地貌，竟是在失天大陆两大州的交界之处。
二人刚一落地，便如触电般双双暴退，瞬间拉开数丈距离。
周身灵力紧绷，再度摆出不死不休的战斗姿态。
那四面星移旗也被秦凰抬手收回，空间波动渐渐平息。
秦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残垣，语气冰冷如刀。
“怎么样，小子？”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回西域了。”
“不过没关系，这失天大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在我的手上！”
话音未落，秦凰再无半分留手，周身第七境的冲天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狂风骤起，呼啸肆虐，周遭参天古木被这股恐怖威压吹得剧烈弯折。
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枝叶漫天飞舞。
不少细弱的树木更是直接被拦腰折断，地面沙石飞扬，天地变色！
楚残垣双眼猛地瞪大，心头巨震！
此刻的秦凰，与方才在西域时判若两人。
那股气势之恐怖、灵力之浑厚，远超之前的压制状态。
仿佛一头彻底苏醒的洪荒凶兽，择人而噬！
秦凰掌心一翻，一柄通体鎏金、刻满龙纹的长枪骤然浮现，枪尖寒芒吞吐，慑人心魄。
他脚步一踏，身形如惊雷般窜出。
手握长枪，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直直朝着楚残垣的心口狠狠刺去！
楚残垣来不及躲闪，只能咬牙抬起左臂，凝起全身灵力强行格挡！
“轰——！”
枪力与臂力轰然相撞，楚残垣只觉得左臂之上仿佛压下了一座万钧大山。
沉重得让他窒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脚下坚硬的土地瞬间崩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寸寸下陷，却依旧在苦苦支撑，不敢有半分松懈。
楚残垣仓促间急忙卸力，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气血翻涌不止。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与第七境大修行者之间，究竟隔着何等天堑般的差距。
秦凰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他，声音冷冽如冰，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小子，老夫虽不知你来历、身份、背后有何依仗，却不得不承认。”
“你的天赋，放眼整个西域，无人能出其右。”
“即便是其他几大帝国顶尖大族的嫡传子弟，与你相比，也不及三分。”
“可惜，你不肯为我秦家所用，不肯俯首称臣。”
“不能为我所用之人，天赋再高，也毫无价值。”
老人眸中杀意骤然暴涨，一字一顿，寒彻骨髓。
“所以，你今日，便死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