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文涛对上秦凰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喉咙发紧，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秦凰的视线随即转落，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楚残垣。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赞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小子，小小年纪便有这般修为，筋骨通透，气息凝练，实属难得一见的奇才。”
“苻家能给你多少好处，让你甘愿为他们出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掷地有声。
“我秦家可以给你双倍，不，三倍！”
“毕竟这苻家今日已是风中残烛，覆灭只在旦夕。”
“你留在这儿，未免太过屈才，我实在为你惋惜啊。”
楚残垣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并未接话。
而一旁的苻文涛听了这话，心头却五味杂陈，既有些难堪，又不得不承认秦凰所言非虚。
有第七境的秦凰在此，苻家今日必败无疑。
他望着楚残垣年轻的侧脸，心中默默祈祷。
“若是楚小友真的被秦家的条件打动，转向他们那边。”
“只愿他今日能袖手旁观，莫要对苻家出手便好。”
半空之中，秦凰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楚残垣身上，似在等待他的答复。
周身的灵力威压却愈发厚重，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楚残垣侧过身，目光落在苻文涛脸上，那眉宇间拧起的褶皱、指尖无意识的摩挲。
无一不泄露着内心的天人交战。
他轻轻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苻叔叔，不必再顾虑了，秦岛便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楚残垣周身的空气骤然凝滞，随即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
两道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如同蛰伏万古的巨兽，轰然破体而出。
在他周身交织成璀璨的光茧。
左眼之中，金色重瞳缓缓浮现，瞳孔内仿佛有星辰生灭、法则流转，透着洞悉万物的神威。
右眼则化作澄澈的天蓝，宛如蕴藏着无尽深海与苍穹，流转着空灵而凛冽的气息。
左臂之上，青金色的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细密的鳞片层层叠叠，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与此同时，头顶两侧突兀地钻出两支峥嵘龙角，角质温润却带着蛮荒的霸道。
龙角之上隐有云纹缠绕，散发出远古应龙的威压。
这一系列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笼罩了整个天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尚未从这惊世骇俗的异象中回过神。
楚残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左手握拳，手臂肌肉贲张，龙鳞覆盖的拳头后摆至腰侧。
周身气流被拳风牵引，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
下一秒，他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秦凰身前。
距离之近，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中骤然收缩的惊愕。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二人交手之处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地面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碎石泥沙漫天飞舞。
秦凰反应已是快到极致，体内灵力仓促运转，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淡金色防御屏障。
然而楚残垣这一拳凝聚了应龙血脉与本源之力的精髓，威力远超想象。
防御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随后轰然破碎。
秦凰的身体如同被万吨巨锤击中。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如同陨落的流星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朝远方疾驰而去。
沿途撞断了数棵参天古木，才勉强在千米之外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抹刺目的鲜红。
楚残垣眼中寒芒一闪，周身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秒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追至秦凰身前。
秦凰刚一稳住身形，便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
猛地转身，看向步步紧逼的楚残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第五境的修行者，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更遑论那诡异的血脉异象与空间神通，这早已超出了他对修行界的认知。
楚残垣凝视着眼前的秦凰，金色重瞳微微收缩，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白色丝线映入眼帘。
这丝线纤细如发，一端缠绕在秦凰的左腿膝盖处。
另一端则隐没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微弱却特殊的能量波动。
他尝试着闭上左眼，只用右眼观察，那道白线便消失无踪，再睁开左眼，白线又清晰浮现。
楚残垣心中了然，这定然是左眼金色重瞳的本源之力。
能够勘破虚妄，直抵对手的弱点破绽，这道白线，便是秦凰肉身与灵力运转的死穴所在。
没有丝毫犹豫，楚残垣右手一翻，铅华出现。
他双手紧握剑柄，手腕发力。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直刺秦凰左腿的白线所在之处。
秦凰此刻已然彻底稳住心神，感受到对方剑上的凌厉杀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碎石尽数掀飞。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庞大的虚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头身形矫健的妖兽，通体雪白，拖着一条漆黑如墨的长尾。
头顶独角峥嵘，锋利的牙齿与爪子闪烁着寒芒，宛如猛虎再生。
其吼声沉闷如雷，正是上古妖兽驳！
驳的虚影一出现，便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凶煞之气。
楚残垣前冲的身形被这股气浪狠狠一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稳稳落在数丈之外。
他眼神凝重地看向秦凰，心中暗惊。
第七境大修行者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灵力外放形成的气浪，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若是正面交手，恐怕还要棘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