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NS基地的地下医疗中心,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紧张混合的气息。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已经持续亮了数个小时,像一颗悬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而不祥的符号。
英梨梨早已失去了平日的骄傲与活力,像个不安的困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焦躁。
加藤惠安静地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仿佛凝固在那盏红灯上。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
望凡蜷缩在她脚边,尾巴偶尔轻轻扫动一下,金色的眼瞳同样注视着手术室。
李龙、吴钱、周同林、赵飞龙、李宁等人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神色肃穆。
布衣墨士靠墙站,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虽然英梨梨和加藤惠也注意到了布衣墨士,但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说任何一句话。
黄鑫海陪在他旁边,偶尔低声说句什么,但他只是微微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走廊里只有仪器隐约的嗡鸣和英梨梨的脚步声。
终于——
咔哒。
手术室门上方,那盏灼人的红灯,熄灭了。
紧接着,柔和的绿色灯光亮起。
几乎是同时,走廊里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开关,猛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惊人。
门被从里面推开,穿着无菌手术服、脸上带着疲惫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了口罩。
“医生!怎么样?!”英梨梨第一个冲上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尖细。
加藤惠也立刻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住医生。
李龙等人也围拢过来,屏息等待。
医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龙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手术后的沙哑:“手术很成功。两位伤者的生命体征都已经稳定下来。”
“呼——” 英梨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旁边的黄鑫海扶住。加藤惠紧握的双手也稍稍松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但随即又变得更加专注,因为她注意到医生的神色并未完全放松。
医生继续对众人说道:“安艺伦也患者,胸口肋骨骨折已经手术复位固定,伴随的轻度内出血也已处理。目前处于麻醉后昏迷状态,我们无法预测什么时候会醒,需要住院观察。”
然后,他转向李龙,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靠近的几人能听清:“李队长,关于陈平凡队员的情况……手术处理了他左肩和右腿的复合型骨折,内脏出血点也全部止住了。但是……” 医生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我们在术中和术后监测中发现,他的细胞活性……或者说,细胞分裂与自我修复的速度,正在以异常缓慢的速度下降。这不是外伤或失血导致的暂时现象,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衰减。常规医疗手段对此效果有限。”
李龙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辛苦了,医生。” 他拍了拍医生的肩膀,示意他先去休息。
除了李龙,其他人只听到了“手术成功”、“生命体征稳定”的部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英梨梨拍着胸口,嘴里念叨着“太好了”。
加藤惠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医生与李龙之间短暂的交流和李龙眼中一闪而逝的凝重,但此刻得知手术成功,也让她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缓。
很快,陈平凡和安艺伦也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推出,转移到了同一间高级监护病房。
两人身上都插着不少管子,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数字,成了他们生命存在的最直接证明。
安艺伦也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陈平凡则被包裹得更严实,露出的皮肤上依旧能看到不少缝合的伤口,脸色比安艺伦也更差,是一种消耗过度的灰白。
众人被允许短暂探视。英梨梨站在安艺伦也床边,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加藤惠则静静立在陈平凡床边,伸出手,指尖极为轻柔地、隔着空气拂过他缠满绷带的手背,仿佛怕惊扰了他。
不久后,李宁提着一个超巨大的保温箱走了进来,里面装满了高能量、易消化的流食和营养剂。
“队长,食物准备好了,按照最高标准配置的。” 她将保温箱放在地上。
李龙点了点头,走到陈平凡床边,从陈平凡贴身衣物中找到并拿起了那把造型奇特的 能源爆破枪。
他动作小心而郑重,仿佛手持的不是武器,而是某种希望的信标。
在所有人略带疑惑的注视下,李龙轻轻托起陈平凡无力而冰凉的手,将他的手指搭在能源爆破枪的扳机护圈上,然后引导着他的手,将枪口朝向病房那扇特制的、可以单向打开的强化玻璃窗外。
李龙用自己的手,覆在陈平凡的手上,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轻响,并非爆炸,而是一颗红色的小型信号弹从枪口射出,无声地穿透玻璃,飞向窗外的夜空,在高空中悄然绽放出一团微弱却独特的红色光晕。
几乎就在信号弹亮起的下一秒——
石之翼瞬息而至,悬停在病房窗。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石之翼前端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笼罩住病床上的陈平凡。
陈平凡的身体在这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被牵引的星河,缓缓流向窗外的石之翼,最终完全融入其中。
连同地面上的食物一起吸入到了里面。
石之翼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周身泛起涟漪般的光纹,随即“咻”地一声,化作一道银色光线,直冲云霄,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只留下病房内一片寂静,以及床头柜上那丝毫未动的、满满一箱食物。
所有人都望着窗外空荡荡的夜空,一时无言。
加藤惠的手还维持着刚才悬空的姿势,她缓缓收回手,按在自己胸前,那里,飞鸟挂坠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明白了,他的恢复要在另一个地方。而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并相信。
李龙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有力:“好了,大家都辛苦了。陈平凡队员有他自己的恢复方式。其他人,该休息的休息,该值班的值班。”
“泽村斯潘塞英梨梨,加藤惠,这里有一份保密协议,需要你们签一下字。”
李龙拿出两本国家级保密协议出来让两位看了一下。
二人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上了字,她们也清楚,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说出去的。
在二人签完字后,打算让黄鑫海给她们安排一下休息地方的话时候。
加藤惠说话了。
“那个,请问,我能加入NVS胜利夜袭队吗?”
“我拒绝!”李龙斩钉截铁毫不留情的说道。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小陈可不会让你待在我们这个地方,我怕他哪一天把我们基地都给拆了。”
“那布衣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穿的这个衣服应该已经是加入到你们这里面了吧。”
“我也想,保护好他!”
加藤惠的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她那句“我也想,保护好他”,带着少女特有的执着与决心,清晰地回荡在空气中。
然而,李龙的回应没有丝毫动摇。他摇了摇头,目光锐利而坚定:“加藤惠同学,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再次明确拒绝你的申请。”
他的视线转向靠墙站立的布衣墨士,后者似乎感受到了目光,身体更加僵硬,却依旧没有抬头。
“布衣墨士,他的加入是基于战略需求和他个人的特殊经历,以及……他自身强烈的意愿和觉悟。”
李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即便如此,他的加入也伴随着最高级别的风险。而你,加藤惠,你的身份、你的能力、你和陈平凡队员的特殊关系,都决定了你不可能,也不应该成为VNS的战斗或后勤人员。”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斩钉截铁:“这不是对你个人能力的否定,而是出于对你,对小陈,乃至对整个团队安全的考虑。陈平凡队员绝不愿意看到你因为他而涉足这个危险的世界,哪怕只是边缘。如果他醒来知道我们让你加入了,后果不堪设想。你的战场不在这里,你的安全,也是他战斗的意义之一。”
加藤惠的嘴唇微微抿紧,她没有立刻反驳,但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
她将目光投向布衣墨士,带着一丝微弱的、寻求支持或至少是理解的期盼。
布衣墨士终于抬起了头,额前的碎发下,那双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沉重。他看着加藤惠,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加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李队长说得对。这里……不适合你。陈平凡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想起了陈平凡在石之翼里对他说过的话,想起了陈平凡拼死战斗时想要守护的那份“日常”。加藤惠和英梨梨,正是那份“日常”的一部分,是陈平凡拼命想要隔离开危险的存在。
没有再多说,李龙对黄鑫海示意了一下,便带着吴钱、周同林等人转身离开了病房,他们还有大量战后报告和基地事务需要处理。
留下加藤惠、英梨梨,以及依然靠在墙边的布衣墨士,还有病床上昏迷的安艺伦也,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英梨梨看着加藤惠沉默的侧脸,又看了看布衣墨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自己内心也乱成一团,对伦也的担忧,对陈平凡伤势的后怕,对未来的茫然,还有一丝对加藤惠此刻心情的感同身受。
“交给我吧。”
布衣墨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病床上的安艺伦也,最后落在加藤惠和英梨梨身上,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和痛苦的眼睛里,逐渐凝聚起一种坚定的光芒。
“我会保护好他的。” 布衣墨士说道,语气不算激昂,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这也是我……留在这里的目的之一,不仅是想找到妈妈,也想……替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做点什么。陈平凡他太累了,一个人扛了太多。”
“我既然加入到了这里面,那么我就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大家。”
他的承诺,更像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加藤惠望着他,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与之前不同的气质,那不仅仅是获得力量的改变,更像是一种责任感的觉醒。
她最终,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拜托你了。”
英梨梨也看着布衣墨士,眼神复杂。这个曾经的同校同学,如今似乎站在了一个她们无法触及的世界里,背负起了沉重的责任。
第二天清晨,VNS基地的医疗病房。
英梨梨趴在安艺伦也的病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加藤惠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望凡蜷在她脚边。
布衣墨士已经换上了一身VNS的训练作训服,坐在靠门的椅子上,保持着警醒。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王涛和陈静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推着一台装载着各种精密探测仪器的移动推车。
“打扰了,各位。”陈静轻声开口,示意他们不用紧张,“我们是技术部的王涛和陈静。需要对安艺伦也同学进行一次深入的身体扫描和能量检测,主要目的是确认他体内是否还有残留的黑暗能量,以及评估黑暗进化者被摧毁后对他身体可能造成的后续影响。”
英梨梨立刻清醒过来,有些紧张地站起来:“他……他不会有危险吧?”
“请放心,只是无创检测。”王涛解释道,已经开始熟练地操作仪器,“我们需要确保他自身的安全,也防止有任何隐患。”
加藤惠和布衣墨士也让到一旁,看着王涛和陈静将几个探头贴在安艺伦也头颈、胸口和手腕处,仪器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过复杂的波形和数据流。
陈静在一旁的平板电脑上飞快记录着。
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王涛看着汇总数据,松了口气:“基本生命体征平稳,大脑活动正常,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或侵蚀现象。黑暗进化者的力量似乎随着其本体被摧毁而彻底剥离了,至少目前没有发现隐患。不过,他精神层面可能受到冲击,苏醒时间不确定,醒来后也需要心理评估。”
这个结果让英梨梨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然而,当天下午,当英梨梨鼓起勇气,在基地走廊里找到正在与吴钱商议着什么的李龙时,她的另一个请求遭到了坚决的拒绝。
“李队长,既然伦也已经没有危险了,也没有黑暗能量了,我可以带他回千叶吗?回我们自己熟悉的地方休养?”英梨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李龙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眼圈依旧微红、却努力挺直脊背的金发少女,摇了摇头:“很抱歉,泽村同学,目前还不行。”
“为什么?!”英梨梨急了,“他已经不能变成那个黑暗巨人了不是吗?他对你们没有威胁了!”
“不是威胁的问题。”李龙耐心但不容置疑地解释,“安艺伦也是目前为止,除了布衣墨士之外,唯一与‘爱丽丝’这个高危目标有过直接、深入接触,并且被其成功蛊惑和利用的人类。他身上可能潜藏着我们尚未发现的线索,或者他的记忆里有关键信息。在他完全苏醒并接受全面问询之前,他必须留在基地的监控之下。这是为了抓住爱丽丝,防止她造成更大的危害,也是为了保护他,防止他被再次盯上。”
英梨梨的脸色白了白,她明白李龙说得有道理,但情感上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布衣墨士从旁边走了过来,显然听到了对话。
“放心吧,李队长,英梨梨。”布衣墨士开口道,目光沉稳,“等他醒了,我会负责去问他。我和他都……算是被那个爱丽丝‘选中’过的人,有些话,也许他更愿意对我说,或者,由我来问,会更容易问出东西。”
他看着英梨梨,补充道:“而且,在这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也能确保他的安全。等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送他回去。”
布衣墨士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李龙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布衣墨士,这件事就交给你跟进。泽村同学,加藤同学,你们暂时也可以留在基地陪伴他,但需要遵守基地规定。等安艺伦也情况稳定,并且我们获得必要信息后,会妥善安排你们返回。”
英梨梨知道这已经是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她看了看布衣墨士,又看了看病房方向,最终,轻轻“嗯”了一声,妥协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几天后。
这几天异常的安静,平常都是一天一次大形异生兽,三天一次迪迦里面的怪兽出现。
而这几天,居然一次怪兽或者异生兽都没有出现。
差一点给VNS整迷糊了。
病房里面,几天了,安艺伦也确是没有醒,这让的英梨梨,一阵担心。
李龙最终还是同意,英梨梨把安艺伦也带回千叶,加藤惠也刚着他们一起回了千叶。
基地内。
周同林一副懒散的样子趴在工作台上,“什么情况,以前怪兽不是很多的吗?”
“怎么最近几天都没出现?”
赵飞龙听见这句话也是怒怼了回去:“逗比林,没有怪兽出现还不好吗?”
“咋滴,你想把地球搞得鸡飞狗跳啊,天天出现怪兽啊!”
“不不不,最好就是永远都不要有怪兽出现。”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可能是以后一次性的爆发吗?”
众人听见周同林这句话也是愤怒的看向周同林:“给我们闭嘴!”
“额,好的!”
一旁鼻青脸肿的布衣墨士疑惑的问道:“你们...为什么...都那么生气?”
脸部肿起来的布衣墨士说话都有些不清不楚。
这是李宁打的。
原因是,布衣墨士的训练,开始了。
赵飞龙一边骂周同林一边和布衣墨士说道:“你是不知道啊!这家伙的嘴巴老臭了,基本说啥就是啥。”
“哦...原来...如此。”布衣墨士点了点头。
回到千叶的英梨梨和加藤惠。
加藤惠下车后和英梨梨打了一个招呼也是,坐上了回家的电车。
而英梨梨则是把安艺伦也带回了她的家。
“妈,我回来了!”伴随着门铃的响声和英梨梨的大喊。
泽村小百合也是从大别墅内走了出来。
“英梨梨!”小百合激动的跑到英梨梨的面前,直接把英梨梨摁在了她的胸怀上,让英梨梨感受了一下洗面奶。
然后小百合疯狂摸着她的头
“我的英梨梨,这几天我可担心你了。”
“你之前消失了一两天,我用所有的关系来找你都找不到呢。”
“快给我担心坏了。”
英梨梨用力的从小百合胸怀上推开。
“妈,我没事,我还没不是打电话和你什么情况了吗。”
“真的是!”
“谁叫你偷偷和小惠酱出去玩也不告诉我。”
“我可是好担心英梨梨的,长的那么可爱,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是好。”
“哎呀,妈,别说这些了,我想进去洗个澡。”
英梨梨快速的跑了进去,留下了正在看着她背影的小百合。
小百合看着英梨梨的背影走远后,又看向了门口的安艺伦也。
“欸,这小子!”
加藤惠这一边也是相同的情况,只不过洗面奶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