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站在一个摊位前，背对着他。
蓝色的长发及腰，发丝在晨光下泛着海面般的光泽，每一根都像是被海水浸泡过，柔顺而富有弹性。
发间藏着两支银白色的珊瑚龙角，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角的尖端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天然的、不事雕琢的野性美。
她的身量很高，比周围的女子高出大半个头，骨架却不大，只是比例修长得惊人。肩背挺拔，像一柄未曾出鞘的长剑。
腰肢纤细，被一条同色的丝带束着，勾勒出一道流畅而柔韧的弧线。
再往下，是那道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臀线浑圆饱满，将裙摆撑出一道惊人的弧度，像满月，像熟透的水蜜桃，像造物主最得意的手笔，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膨胀着，又恰到好处地收束。
裙摆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不是那种干瘦的柴火棍，而是有肉、有力量、有弹性的那种，大腿丰腴，小腿纤细，膝盖骨精致小巧，隔着裙摆都能想象出那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水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波动，像是活的。
裙子的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带着微微蓝调的脖颈，和一对精致的锁骨。
锁骨窝里盛着晨光，亮晶晶的，像两汪小小的泉。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腰间系着的那枚小穗子。
赵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个背影。敖汐。
那个呆头鹅，那个被他留在龙族驻地外面、给了她一堆灵石让她等着、然后他就一头扎进陨星古界、大半个月杳无音讯的敖汐。
她在这里。
赵晏加快了脚步，萧嫣然被他带着往前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柳师师跟在最后面，目光落在那个蓝色的背影上。
她认出了那支珊瑚龙角，认出了那条冰蓝色的长裙。
这就是那个小龙女，那个被她骗光了灵石，一个人在破庙里等了不知多少天的傻丫头。
她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是内疚？是怜惜？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敖汐面前站着一个老婆子。
那婆子六七十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发髻上插着两支金簪，手腕上套着两只玉镯，一看就是殷实人家的仆妇，仗着主家的势，比一般的小户主母还要气派。
她的手里拿着一块玉佩，举到敖汐面前，晃了晃，又缩回去，像逗小孩似的。
“小丫头，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玉佩。你还想赖账不成？”
敖汐低着头，看着那块玉佩，蓝色的眸子里映着那块玉的影子。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在忍着什么。
“不是这块。”她的声音清冷，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的玉佩上有裂纹，这块没有。你把我的换掉了。”
老婆子的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三度。
“裂纹？什么裂纹？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小。”
“拿了我的玉佩，还想倒打一耙？你问问街坊们，我刘婆子在这条街上做了多少年生意，什么时候坑过人？”
她说着，转身朝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扬了扬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大家评评理，这丫头之前在我这里换了灵石，我给她的都是上好的中品灵石，她当时可是高高兴兴拿走的。”
“现在倒好，灵石花光了，又跑回来说我拿了她的玉佩。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周围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这不是昨天在城东破庙里那个丫头吗？”
“是她，我见过，一个人在破庙里坐了好几天，可怜得很。”
“可怜什么可怜，你没听刘婆子说吗？灵石花光了，又想讹人呗。”
“就是，刘婆子可是城主家的奶妈，多大的家业，会贪她一块破玉佩？”
“也不好说，那丫头虽然看着落魄，但那身衣裳可不便宜，那料子，至少得几百灵石一匹。”
“衣裳好有什么用？脑子不好使。你看她那呆样，一看就是好骗的。”
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有同情敖汐的，但更多的是站在老婆子一边的。
毕竟刘婆子是城主家的奶妈，在这条街上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而敖汐，不过是个面生的外乡人，落魄到住破庙，能有什么来头？
敖汐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议论，一言不发。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依旧平静如水。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捏着裙摆的手指节泛白。
她的灵石确实是在这个老婆子那里换的。当时她拿着赵晏给她的上品灵石，想换成零钱，方便花用。
老婆子给她换了一堆中品灵石，她数都没数就收下了，因为她从小生活在太古海族，对陆地上的货币没有概念，不知道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的兑换比例，也不知道老婆子给她的数量远远不够。
等她在破庙里住了两天，把灵石拿出来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被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告知，她被骗了。
那些中品灵石，不仅数量不够，还有一半是假的，根本不能用。
她回去找老婆子理论，老婆子翻脸不认账，还说她敲诈勒索。
今天她又来了，想讨个说法，结果老婆子从摊位上拿出一块残破的玉佩，说这是她之前抵押在这里的。
敖汐摇头。
“不是这块。我的玉佩上有裂纹，这块是完好的。”
老婆子冷笑。
“裂纹？你说有裂纹就有裂纹？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敖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没有证据。
她只有那块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的痕迹。
那道裂纹她记得很清楚，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而眼前这块，完好无损。
但她拿不出证据。
老婆子见她哑口无言，更加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