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星和穹,已经陪着银狼与刃一起寻到了绘世。
绘世见到他们虽然有些意外。
但是她看得明白,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个人──刃,是想要了却往事才来到这里的。
“还有两位,需要一起上来吗?”绘世朝他们后方遥遥喊了一声。
前行的几个人有些意外,回头一看,有一个还是熟人。
“那就一起吧。”
令刃感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说话来者果然是他认识的人。
“利露帕尔……这位是?”刃看向了她旁边端庄的绿衣女子。
这对他来说是个生面孔。
“新人,小天鹅碧姬,一起过来长长见识,看看百冶大人如何修理这个丰饶令使。”利露帕尔笑意不达眼底。
刃知道这两位是应晨派来兜底的,就没有拒绝她们一起跟过来。
因为是要为刃“送上一程”,绘世让他讲了讲自己的过往。
行船的时候,绘世一边听,一边画着。
很快,一席奇景便展开在众人眼前。
墨色的草、成片的彼岸花,满天飞散着白色的、红色的花瓣。
远处有一棵盛开的白色玉兰花树,花树的周边却有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草被上是蓝紫色、赤红色、青绿色、冰蓝色、雪白色、深空蓝、酒红紫……
五彩缤纷的小花,在巨大非常的玉兰树的花影下开成一片一片。
树下的周边也不只有植物,还能看见一些武器,四散着插在周边的土地上。
“在你的故事里,我看到了匠作的意气风发,以及”
“好、好美。”银狼她都看呆了。
惊叹完她又肘了肘旁边的刃──
“那是代表的你哥吗?”
刃定定地看了那棵树一眼,然后确认地点了点头。
“嗯。”
“你刚刚笑了是吧?”
银狼眼尖地看到了那抹温柔的弧度──在刃的脸上,真的非常之罕见。
“……走了。”
一旁的利露帕尔悄悄坏笑一下,对着旁边的碧姬讲道:“这孩子从小这样……”
碧姬只是看了一眼这位利露帕尔提前介绍过的“大老板”他弟,没有多说什么。
画中天地走到了尽头。
云雾在身后缓缓散尽,前方凭空裂开一片幽邃翻涌的湛蓝漩涡,暗流无声翻搅,仿佛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
碧姬感到一股难言的压迫感,她是魂兽,对于这种来自洪荒巨兽一般的气息非常敏感。
外星的世界,震撼得她说不出话来。
绘世驻足而立,望着那片吞纳一切的蓝洞,语调沉静,不带半分波澜:“我们,抵达终点了。”
“没错。你们窥见了哈托彼亚尘封千年的秘辛,专程到此寻求解脱。如今,我已经把这巨兽獠牙的轮廓,摊开在了你们眼前。”
冷风穿过画境林木花草,簌簌作响,一直吹到崖边。
绘世神色郑重,声音里带着一丝托付:“倘若你们能够活着离开此地,我恳请几位,发誓将今日所见永远封存。”
星和穹一起沉声应下:“我会守口如瓶。”
利露帕尔脸上还是那一副没有多余感情的微笑:“我们可没那么碎嘴,会守住的。”
银狼抱着手臂,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收敛了几分,黑客一贯的散漫褪去,语气格外认真:“放心,我会守住这个秘密。”
短暂的死寂蔓延开来,远方蓝洞流转的幽光映亮几人的面容。
银狼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漩涡,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追问:“那片蓝洞,当真能够吞噬丰饶的力量?”
绘世长长一叹,眼底盛满了被困在画中千年的倦怠与无奈。
“唯有永不餍足的饕餮巨兽,才能够斩断丰饶带来的无尽孳生与轮回灾祸。”
“放心。”利露帕尔将一只手伸过去按了按银狼的肩膀。
她也是看出来了,银狼这小丫头比那等会儿要跃下去的当事人还紧张。
“……好吧,看在这里的两位生命令使的面子上,我不紧张。”
……
姬子前不久跟真珠有过谈话──是关于隆介先生的话题。
过去十五年隆介的行踪还有绘画的内容,不少都跟反物质军团的战争路线有所重合。
真珠有猜测,隆介先生很可能遭到了归寂的利用……
还有一种可能,他主动收到了雇佣。
现在,姬子决定跟隆介通讯,面对面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
星穹列车休息室里暖意融融,落地灯投下一圈柔和的黄光,落在红丝绒座椅与棋盘木桌上。
姬子转过身,指尖轻抵通讯器,声音褪去了往日冒险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沉静柔和。
“爸爸,你现在有空吗?”
通讯另一端几乎是秒接,隆介的声音瞬间炸开,满是雀跃:“有!百分之一千的有空!”
他顿了顿,语气又立刻转为小心翼翼的关切:“怎么突然想起给爸爸打电话啦?我还怕打扰到你,这两天一直不敢主动联络。”
担忧顺着电波传过来:“满愿那家伙没伤到你吧?不过想想也无妨,区区一个被丰饶污染的家伙,我们家姬子三下五除二就能摆平。”
话音未落,他又兴冲冲提起另一件趣事:“还有那两个灰头发的小家伙们,可真是了不得。现如今整个学校里,人人都成了星穹列车的忠实粉丝。”
姬子静静听着,红发垂落在肩头,金色眼眸里漫开一层释然的轻雾。
漫长岁月里紧绷的心弦,终于在此刻缓缓松弛下来。
“十五年了,这场闹剧,也算是终结了。”
“而且这一次,所有人都活了下来。”隆介的声音微微发颤,藏着难以掩饰的庆幸。
姬子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郑重又温柔:“是时候坐下来,以一对普通父女的身份,好好谈一谈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通讯器里传来隆介错愕又狂喜的抽气声。
“嗯……嗯?我没听错吧?乖女儿居然主动邀请爸爸谈心!”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对着空气道谢:“哪怕是我听错了,我也要把它当真!谢谢你,星穹列车!谢谢你,阿基维利!”
“给我10秒,不,8秒!爸爸马上就来!”
姬子闻言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轻声轻叹:“也用不着这么急……”
“老爸爱你!”热烈直白的告白穿过线路,扑面而来。
姬子扶着额头,无奈地低笑一声:“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没过片刻,门外竟然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兴冲冲的呼喊:“姬子,开门,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