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在临近北大区边境时,老远便望见一架战机正在高空盘旋。
那“钢铁猛禽”像喝醉了酒,飞得歪歪斜斜、踉踉跄跄,仿佛随时会栽下来。
莫爻仰头看着,一阵牙酸。
无需他开口,小九已经机灵地翅膀一偏,绕开那片空域,朝着边境指挥部滑翔而去。
边境指挥部驻点嵌在凛冽的冰岩之中,远远望去,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抵御着北境无休无止的寒风。
小九刚收翅落地,便有工作人员提着一桶鸡肉熟络地迎上来,“小九,这次回来得这么快啊?”
话音刚落,才瞧见小九身侧还站着个人。
并非他眼神不济,而是即便莫爻人高马大的,在小九面前也着实像只小虾米,被小九的身躯遮挡了个严实。
待工作人员看清男子的面容,手里的铁桶“咚”地砸落在地。
众人皆知,日星几人虽名义上为萧局长的下属,但实则是平起平坐的兄弟,能直接拍桌子、抡起拳头揍他们局长的那种。
何况,莫爻是他们北境老大的哥哥,还身负半神的光环。
北边境这里天高地远的,长期驻守在此的人,很少有机会能见到除吴思思以外的总局核心人物。
今日迎来了这样一尊大佛,工作人员一下子慌了神,“长……长官!不知道您来,我、我这就去通报……”
“不必。”莫爻出声打断,语气随和,“别声张,我就来看看我妹妹。你们该干嘛干嘛,就当没见过我。”
“好、好的!”
工作人员慌忙退走,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小九低头瞅着翻倒的桶和洒了一地的鸡肉,毛茸茸的大脑袋不解地歪了歪——
“咕叽?”我的饭?
莫爻在指挥部随意逛了逛,没有惊动任何人。
北部边境永冻千里,朔风卷雪漫过无垠冰原,天地皆是一片苍茫冷白。
钢铁冰岩铸就数十丈高的巨型国门,凛凛镇住寒疆。
莫爻负手立在城墙上,凛冽的风刮过他的脸颊,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环境的恶劣他早有耳闻,却是第一次身临其境。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架战机正在云层下隐约现身,缓缓下降。
莫爻低声自语:“这就是小妹驻扎的地方......”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心疼还是欣慰。
一只散发着微光的小蝴蝶停留在他肩头,轻轻扇动着翅膀,“很适合她。”
“嗯,是她的天地。”莫爻轻笑一声,侧脸看着肩上的小蝴蝶,“你这样会冷吗?”
这时,高空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方才那架歪斜的战机,正缓缓降落,朝着停机坪的方向飞来。
小蝴蝶像是被这轰鸣声惊动了,翅膀轻轻一振,瞬间化作一片花瓣,轻飘飘地隐入莫爻的眉心。
莫爻眼含微笑,心中暗道:还怕人看见,跑的真快,可爱。
战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刚开,就有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撑着膝盖吐得天昏地暗。
这两人莫爻听吴思思提过——邱睿、廖恩熙,是她的得力干将,也是最常被她“折腾”的两个人。
在他们身后,吴思思慢悠悠地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束腰的作战服,长发束成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飒爽。
她抬脚轻轻踢了踢邱睿的后背,一脸无辜地问:“你俩怎么又吐了?我开的不稳吗?”
廖恩熙弓着腰,有气无力道:“你心里……yue……没点……”
“数吗?yue……”邱睿捂着肚子接上。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哟~,都活着呢?命真大!”
邱睿与廖恩熙脸一黑,“谁tm这么欠?yue......”
吴思思第一反应是——这个贱兮兮的语气,有点熟悉。
回头一看,见莫爻倚在停机坪旁的冰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眉梢挑着,嘴角勾出的弧度,一看就很欠揍。
吴思思瞬间喜上眉梢,拔腿便向着莫爻飞奔过去,“哥,你怎么来了啦?”
莫爻一手按住吴思思脑袋,“再不来,我怕出人命啊,妹儿嘞。咱家底子薄,不够赔啊!”
吴思思身子一矮,泥鳅似的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你莫管嘛,我有哈数。”
掌下一空,莫爻愣了愣。
兄妹俩从小就这么打闹,莫爻总能靠着身高和力量优势,轻易将吴思思压制得动弹不得,即便她能脱身,也得费些功夫。
可如今,她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在一次次战斗中磨练出的机警与灵活,让她变得愈发滑溜了,连他都快摁不住了。
虽说吴思思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可莫爻心里总还当她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姑娘。
直到此刻,在这片苍茫冻土上,看她一身戎装、行动如风,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她长大了。
是啊,她是能独镇北境寒疆的女将,早就不需要哥哥护在身后了。
莫爻收回手,扭头瞥了一眼面如菜色的邱睿和廖恩熙,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戏谑,扬声问道:“喂,你俩买没买保险啊?”
邱睿和廖恩熙见来人是莫爻,哪儿管什么保险不保险的,齐齐哭丧着脸向莫爻发出求救的哀嚎,“莫大神,救命啊!”
“嗯?”吴思思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可那笑容落在邱睿、廖恩熙二人眼里,这tm简直是死亡微笑啊!他俩仿佛还看见吴思思眼里闪过冰冷亮的十字刀光。
两人瞬间闭嘴。
吴思思又笑眯眯道:“很好玩是不是?那我下次还带你们玩,我们再飞高点。”
邱睿/廖恩熙:“笑不出来。”
小幽和任声晚齐齐暗叹:果然是亲兄妹!
莫爻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吴思思拉到身边,又一把摁住她的脑袋,力道不重,“行了,你别逗他们了,带我转转。”
“哦。”吴思思从莫爻手下挣扎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但很遗憾,她没有看到第二个身影,疑惑道:“声晚哥哥呢?”
莫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我怎么知道。”
“你俩天天粘的比502还紧,你会不知道?稀了个奇的。”
任声晚:。。。
这个比喻,让莫爻莫名觉得有些别扭,脸颊微微发烫,连耳根都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绯色。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夜的光景——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紧紧相拥,气息交缠,肌肤相贴,倒确实是粘得比502还紧,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不自觉地小声嘀咕,“也没有天天啊......”
任声晚:。。。。。。
吴思思:“什么?”
莫爻回过神来,耳根倏地一热,神色变得有些讪讪的,又是一掌罩住吴思思的脑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你懂个屁啊!成年人需要自己的空间......”
话音未落,便听到吴思思意味深长的调侃,“吵架了?”
吵架?并没有。
不过是一番正常的交流,只是内容于他二人而言,都太过沉重罢了。
而且,即便莫爻有心吵一架,任声晚也不会如他愿。
莫爻轻哼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觉得他是会吵架的人吗?”
“也是哦,”吴思思摸着下巴,一副了然的样子,“声晚哥哥确实不像会吵架的。你俩要是闹矛盾,大概会直接动手拆房子吧……”
说着,吴思思伸手比作枪,指向莫爻,“嘭——”
任声晚:[微笑]有被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