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旷世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只留下残尸满地,血流成河,纵是那皑皑白雪,也无法将之掩盖,鹅毛般的雪花,落入血河之中消失了踪迹。
崩塌的山脉,大地的裂痕,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一道道尚未来得及散去的灵魂……
惨烈的景象,惊心动魄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们静静的看着,只觉得那一切,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良久,才爆发出欢呼声。
“胜了,我们胜了。”
“哈哈哈,我们赢了,什么狗屁的帝国精锐……”
很快,众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在了那道身影上。
“夜十七,夜十七……”
“夜十七……”
欢呼声从杂乱开始逐渐统一,上万人齐声大喊,令夜十七这三个字响彻云天。
有人,看到的是惨烈。
有人看到的是喜悦,甚至是劫后余生。
还有人,看到的是即将崛起的惊霄楼,乃至是得到了天赐良机的西域部族。
也有人,高兴不起来。
天穹上的阴云,在这一刻仿佛都凝重了许多,数以万计的生命,于那一念之间而凋零。
似乎这天都变了脸色……
最后一刻,夜十七也终于因为耗尽了体内的修为,引动了伤势而昏死了过去。
厉洛风、陆离老怪、乃至是秦忠枯鬼,齐洛胡姬、夜五夜二九等人纷纷来到近前。
夜十七静静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雪,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痕。
这一幕,令众人心中动容。
他将一切杀戮,系于自己一身,换来惊霄楼的重生,有的人懂,有的人看不破,但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人,血冷如霜,就算是邪魔,怕是也无法相比,但那一颗心却一直是热的。
“十七……”
“霄儿,霄儿?”
“二哥……”
“快,快救他啊。”
“霄儿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众人纷纷惊呼,并且蜂拥上前,却被厉洛风发出的一股柔和劲气挡住。
厉洛风沉声道:“诸位不必担心,十七他没事。他……只是太累了。”
远处,慕容紫莺静静的看着,身为少族长,她必须要让自己时刻保持镇定,坐怀不乱,但身边的白婆却看得出,她的眉宇之间,隐含着难言的担忧。
“少族长,你……若是担心,不妨也去看上一眼。”白婆的语气柔和,似乎也对不久前,一直劝慕容紫莺撤离感觉到几分愧疚,虽然从她的角度来说,那并不算错。
慕容紫莺缓缓摇头:“不了,他夜十七,死不了。”
说罢,慕容紫莺转过身,带着黑公白婆去安抚西域勇者们,助其疗伤。
待得稳住众人的情绪,陆离老怪急忙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
忽然间,陆离老怪面露吃惊之色:“这……回春妙术?”他急忙看向厉洛风:“何人出手,竟是以此等妙法替小怪物疗伤?”
“此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
陆离老怪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夜十七,几息之后道:“哎,臭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但也不能这么瞎折腾啊,不久前他便重伤在身,这回春妙术虽然玄妙,但也不是神仙道法,现在又强行调转修为,致使得伤势又重了些。”
众人闻言,旋即流露出焦急之色。
“老前辈,一定要救霄儿,若有所需,就算赔上我这条老命也无妨。”性情直爽的齐洛顿时开口道。
邕江拉了齐洛一把:“三弟莫急,什么就赔上你的性命,若是可以,在场的,哪一个都愿意。”
“对,我也愿意。”夜五顿时接了一声。
夜二九偷偷捅了夜五一下,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这夜五的性格与齐洛,倒是相似的很。
“大哥,我……”
“行了,听老前辈把话说完。”
陆离老怪给夜十七服下一颗丹药,随后打出几道指诀,这才缓缓起身:“大家不必担心,刚才我老人家说了,这臭小子福大命大,可没那么容易死,只是遭了些罪,怕是需要些时间来恢复了。”
“而且我看这小子体内,还残存着多股力量,想必是不久前服下了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由于时间太短,还未来得及炼化,若是不及时加以吸收,反而不是好事,哎,看来我老人家,有的忙喽。”
众人顿时纷纷开口。
“求老前辈一定出手相助。”
“求前辈出手,就算要了我这条……”齐洛又要把自己的命抛出去,但想到方才邕江所言,话到嘴边,只好又咽了回去。
“若是前辈有何所需,尽管开口,我等无有不从。”秦忠急道。
“前辈,求您了,一定……”
老怪物顿时瞪眼:“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小怪物和我缘分可是深的很,我老人家能袖手旁观吗?”
听陆离老怪这么一说,大家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才算是放下心来。
正如厉洛风所言,夜十七的确是累了,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直有一口气在强撑着,才令他坚持到了最后。
他从未想过逆天而行。
也从未发过类似‘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想走的更远一些,更高一些,让自己身边的人,可以更好的活着。
战后的事,自有人负责。
再惨烈的战斗,再瑰丽的美景,再惊天的壮举,终究也只是岁月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不过,这世间也许真正永恒的东西,就是那一刹之间。
……
与此同时,海外仙岛,鹿鸣岛。
一处洞府之中,一白眉老者盘膝而坐,眼前虚空之中,呈现出一幅画面,正是两狼山。
老者身后,分立两人,一男一女,男的风流倜傥,女子容颜倾城。
二人目光一直盯着光幕,看得他们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待得老者挥手,散去光幕后,男子才开口道:“师尊,此人……好重的杀念,怕是要入魔道了,若是不除,恐怕早晚是苍生之祸。”
女子却另有他想:“师尊,您老人家已经很久不曾关心世事了,怎么对那娃娃似乎有些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