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决定我去留......的人？”
“那位洞渊道君么？”
慧觉罗汉猜到了是谁。
这些天他自然也路过了许多地方，收集到了许多信息。
虽然都浮于表面，但在人间司不遗余力的宣传下，泰尚的名气无需多言。
山海界无人不识可不是夸张的说法。
甚至不止是人。
但凡能开口说话的妖族，都得认识！
“走吧大师。”
青蝉子也很想看看，泰尚会和这个和尚说些什么，又会不会让他留在山海界，传下佛道。
毕竟上古时代的山海界，不欢迎佛。
不过现在不是上古了，太清的风格也变了许多。
说不定今后太清道盟中还真会留下佛道，佛道也是道么。
......
道历四百二十年，十月。
距离泰尚成就元神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已经突破为五阶妖帝的青蝉子，速度自然是快的不可思议。
金翅一扇，便是万里之遥。
再加上四通八达的传送阵网络，很快便带着慧觉罗汉跨越整个琼华洲数千万里疆域，通过太清之门，来到了东道洲太清灵境。
在这里，他见到了那位洞渊道君。
一位看起来很随和，似乎很好说话的俊秀青年。
老君山。
山顶的清灵小院，茶香四溢。
每当有新客人来的时候，泰尚还是喜欢在这里招待。
“一路行来，可还顺利？”
泰尚亲手为他递过来一杯灵茶。
慧觉罗汉点头致谢，双手接过茶杯，“多谢施主款待，一路有青蝉子施主照顾，虽是重伤之躯，但好在没出其他意外。”
他喝了一口灵茶，瞬间感觉精神通透，似乎伤势都好了不少。
“好茶！”
四阶极品的悟神茶树，当然是好茶。
最起码慧觉罗汉这辈子没喝到过。
“嗯。”
泰尚面色淡然的点头。
慧觉罗汉重伤这事儿是天道自己干的，下手还挺狠。
但这可不关他的事。
“道友是不是觉得，这上界的模样，与你先前所想有一定落差？”
慧觉罗汉摇头，放下茶杯，认真的说道：“贫僧能够飞升，已经是得天之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更何况......”
他仰头长叹道：“这苍穹、大地、仙山，还有这灵茶，都是贫僧此生从未遇见过的风景，天地浩渺、不敢轻视。”
闻言泰尚微笑了下，没有接话，反而又岔开话题：“道友今后有何打算？”
慧觉罗汉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话方式？
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他都没琢磨清楚眼前这个洞渊道君到底要干嘛。
“先养好伤吧？”
“伤好了之后呢？”
“四处游历，这上界如此广袤，贫僧当然要去亲眼看看了。”
“不想广传佛法？”
泰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阿弥陀佛。”
“传自然是想传的，不过都得看缘分。”
慧觉罗汉双手合十，语气认真的说道：“诸天万界，生灵种族无可计数，亿万万不足以表。”
“每一个生灵都是单独的个体，都有适合自己的路要走，人、妖、魔、兽、神、灵......都是为了寻求超脱，修行之路何其繁杂。”
“佛法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它既不是最强的道路，也不是适合所有生灵的道路，甚至也不一定就真的能超脱。”
“佛，并不完美。”
“所以，若是无缘之生灵，强行修行佛法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泰尚就这么看着他，沉默数息后才缓缓点头。
“道友你却是和我印象中的和尚大有不同，曾经我了解的和尚，为了弘扬佛法，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天天高颂佛祖之名，每一个人都恨不得把佛法扩散到诸天万界的所有角落，恨不得所有生灵都皈依佛门。
但凡有不顺从的，都是喊打喊杀。”
闻言慧觉罗汉连连摇头，不认同的直接批判道：“这不是宣扬佛法，这简直就是强盗行径！”
“佛祖若是见了，也断然不会认同！”
这下子泰尚真的笑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
佛祖曾经是个什么德性，他多多少少还是记得一些的。
那个霸道、不要脸的模样，呵呵......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是会变的。
哪怕是八阶太乙的大能，诸如佛祖、道尊、天帝，那也是会变的。
太上道尊曾经还是唯道独尊，看不起妖、不屑于佛、瞧不起魔......
甚至太清道统曾经也一度大肆禁神过。
后来的山海界还不是敕封了一大批神灵，有无数真灵妖族在此栖息？
在晋升八阶之前，许多生灵都会坚信“我道至高且唯一”。
除了我修行的道，其余都是异类旁门。
但成为八阶之后，尤其是达到八阶圆满之后，许多大能都会不知不觉间改变想法。
我道，似乎并不唯一？
也并不至高？
因为他们发现，仅靠自己修行的道，完全无法超脱九阶，成就大罗。
所以道尊封起了神，佛祖研究起了道。
甚至连真灵大圣都开始试图挣脱血脉的束缚了。
当然，也有一条路走到底的疯子。
例如妖魔之祖——摩罗大尊。
彻头彻尾的魔道疯子。
他就认为，只要吞的够多，把诸天万界都给吞了，就一定能达到九阶......
魔道无法超脱，那是你还不够“魔”。
曾经佛祖也有这种疯狂的趋势。
恨不得诸天万界都是佛。
不过在和太上道尊打了一架之后，似乎就变了不少，没那么魔怔了。
当然，这些都是诸天最顶层的秘密，慧觉罗汉是毫不知情的。
他能客观认识佛法，已经殊为不易了。
“那道友觉得，什么是和佛法有缘？”
泰尚又问。
慧觉罗汉摇摇头：“贫僧也不知晓。”
“那你怎么传佛法？”
“全看对方意愿。”
慧觉罗汉微笑着说道：“他若愿学，贫僧自然愿意教，他若不愿意，贫僧也绝不强求。或是缘分未到，或是与佛无缘罢。”
泰尚抚掌轻笑，高兴的说道：“青蝉子说的没错，道友果真是佛道大师！”
“道友便先在老君山养伤吧，伤好后可以去山海界到处瞧瞧。”
“谢过施主。”
慧觉罗汉高兴的双手合十。
不过，让他更高兴的还在后面。
“二十年后，山海界西南边疆，会有数座小千世界融合进来，都是妖魔侵占之界。”
“道友不妨去降妖除魔，解救众生疾苦，日后也可在此地弘扬佛法。”
慧觉罗汉眼神大亮，起身后发自内心的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