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和机会，就像抽卡游戏一样。
你也不知道你下一张会抽到什么。
你能做的，只有决定怎么打好你抽到的卡牌。
李乘风刚刚抬手准备去箱子里的签筒抽签时。
“且慢！”
一个中年长须的老道叫住了他。
这声音虽然慵懒，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人叫做‘通玥’，是四大长老之外，掌管门派戒律监察的‘玄朱’长老的弟子。
也是这次考核的监察考官。
“把道袍脱下来。”
他跟武当派的其他道士一样，外貌看上去很是随性，双目却是炯炯如炉，烧着精火。
这么一说，不仅是近处的，周围人的目光也都聚了过来。
武当派的弟子制服全都是道袍。
至于颜色上，青黑色的最为普遍，其余的想穿什么颜色的全看自己心情，门派对于这个没有要求。
但是就有一个小问题了，日常训练穿道袍，尤其是初学者来说，损耗有些大。
所以弟子们更多的愿意穿可以束腕的训练服。
今天的比试也是类似的。
大部分的记名弟子都穿着训练服，八成以上。
剩下的一成多人，才穿着长袍。
训练服方便，长袍庄重，弟子不论怎么穿都有合理的理由。
这个门派没有理由管。
但是，巧就巧在了李乘风现在要抽签了，这时候被监察考官叫住，要他脱了道袍。
这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怀疑你么。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
武当派近些年来虽然有些小小的腐败和分派竞争。
但是绝对不会下作到陷害一个外门的记名弟子。
通玥是什么身份，李乘风是什么身份，根本不用陷害他，随便找个借口都能合理合法地折磨他，根本用不着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
所以，这是合理怀疑了。
李乘风孤立在抽签台子前。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那种被聚焦关注的感觉，再次给他的计划加上了一层压力。
哎，如果自己这次失败了。
被所有人看见，只会增加自己之后拜师的难度。
整个门派还有谁能收自己呢？
嘿，或许只有‘玄性’长老门下会接收自己吧。
对了，还有‘知来’这位大兄弟，他也会。
李乘风只回了一句：“是”。
便当众脱下了道袍。
他有什么办法不脱呢。
道袍脱下。
一个长袍有什么难脱的。
通玥接过长袍甩了甩，又摸了摸。
当着所有人的面检查了一遍。
没有夹带。
“去吧。”
通玥随手扔下李乘风的青黑色道袍。
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珍惜的好东西，在他们手里只不过是低级的消耗品而已，可不就是随手扔的么。
底下的所有人都没有觉得这么做不对。
也不会有人为了李乘风这么一个外门弟子出头。
凭什么呢？
就是的，凭什么呢。
这条路是李乘风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他收好自己的道袍，想了想，又重新穿上。
拍打，掸去道袍上的尘土。
青黑色总是容易沾染灰尘泥土，比白色的更容易脏。
束腰，交领。
李乘风整理好他的道袍，对于一个弟子来说，这是他的体面。
他走向抽签的签筒。
准确的说，是一个罩着黑布帘子的木箱。
签筒就在里面。
签筒就那么深浅，再怎么都会被看见，放在小黑箱里，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一种矛盾的公平感。
李乘风伸手。
挑开了小黑布帘。
摸。
周围嘈杂的声音，模糊成了不那么难听的白噪音。
哎。
真难呐。
李乘风在其中摸了半分钟。
有了刚才那一幕，本想催促他的监考便没有催。
少年心气不可再生，刚才已经被摧残过一次了，他实在是不忍心再来一遍。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从当年的路这样走过来的呢。
这时候他放过的不是李乘风，是当年的那个自己。
半分钟已经够久了。
他终于摸到。
空手进去，现在带着一根竹签，决定他门派生涯命运的竹签出来。
“记名弟子李乘风，上签。”
他手上握着的，是一枚没有上色的老旧竹签，上面已有一层圆润的包浆，显然是被人珍惜把玩过的。
李乘风在众人错愕、惊讶、嫉妒的目光中离开。
成了。
第一关过了。
而且，这样一定会吸引到上面各位长老的注意。
这个钱，没有白花。
没错，李乘风买通的那个人，就是‘通玥’，其实也谈不上买通，自己多大本事能买通一个管事呀。
如果真到了这个程度，武当派也就差不多该玩完了。
那个，是‘孝敬’。
哎，多么陌生的一个形容啊。
反正就是钱到位了，这位管事的来帮了自己一下。
当然了，只有钱肯定是不够的，能把钱让人舒服地送出去，也是一门技术。
而且这么做是相当的靠谱的。
通玥是监察考官，本来就不负责看管签筒，没人会想到他能做手脚。
他又当着众人的面，跟李乘风演了这么一出当众调查的戏码，这个设计简直是绝了。
不仅能营造出一个通玥看着李乘风可疑，提前调查过一遍的心理锚点。
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调查的，真假暂且不论，从心理角度上效果是相当真的。
所有人都是‘眼见为实’李乘风没有问题。
至于李乘风最后能摸出来，那是他的运气好。
果真是运气好么？
那枚签子就是通玥给他递在长袍里的。
之前的人是肯定不会摸出这根上签的，因为根本就没有在里头。
李乘风之所以半分钟了还在摸，并不是他要摸上签，而是在数签子。
只有签子的总数，算上自己手里的在内，能凑够一百支，这才会让他放心。
这才有了耽误的时间。
这个方法是并不复杂，唯一的要求，就是李乘风必须排在前面，而且必须是第一波就抽签的人。
要不然多了一个取签子的步骤，只会让难度增加。
这就不得不让他再出一笔钱，来给自己安排抽签的顺序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
各个环节都是分开的，单线联系，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只要不是通玥卖了自己，其他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至于通玥，也没有理由出卖自己，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李乘风就这样通过了第一关。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等着他的，将是第二天的考核。
这个就没有人能帮他了。
第二天，考核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