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缓缓点头，他知道这个小区，房价不便宜，入手一套房需要500万左右。
一名秘书用什么手段能为一个女大学生花费几百万？
王秘书还有没有别的情人？
他本人到底贪污了多少？
费文成见领导低头沉思，便识趣地没有插话。他心里清楚，王秘书背后靠着市里某位重要领导，贸然调查极易引发对方强烈反弹。
但他既然敢把这事捅出来，心里也已经盘算好了稳妥的试探办法。
林宇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副市长陈源。
“喂，陈源同志，是我。”
“市长，您有什么吩咐？什么指示？”
陈源立刻从办公座位上站起来接听。
春节假期日渐临近，全市各项工作任务繁重，他也正在推进各项事务的收尾工作。
“前几天你跟我反映，有人私下打招呼插手工程项目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市长您放心。我已经彻底认清其中利害，绝不会再向这些歪风势力妥协低头。”
“那里面，有没有市委领导身边的人掺和？”
“您指的是王秘书？”
陈源下意识脱口而出。
自从分工调整后，向他打招呼拉关系的干部不在少数，但涉及常委领导身边的核心人员，只有顾书记身边那位。
陈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如实汇报：“有，王秘书曾牵线搭桥，引荐过几名老板及其名下公司，目前我们正在核查这几家企业的资质，另外经过初步彻查发现，这些公司还承接了市内其他不少项目，在本地商圈影响力不小。”
“知道了。”
林宇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已然清楚，王秘书必定深陷其中，只是暂时拿不准：顾书记是否已经察觉到端倪，又或是王秘书的所作所为，会不会牵连到顾书记本人。
以顾书记的级别与格局，林宇心里是信得过的，不会轻易被这点金钱利益裹挟。
但他的家人就未必能守住底线了！
不然李迪当初也不会从这方面找到突破口。
说起来，前段时间刚曝出李迪与顾公子存在利益输送，如今又查到王秘书涉嫌腐败。
两件事叠加在一起，肯定会给顾书记带来不小的质疑与影响。
可若是选择视而不见，林宇也不放心。
倒不是他有意要针对顾书记，只是王秘书这般肆意妄为，早已成了他推进烂尾工程复工的巨大阻力。
就拿这次打招呼一事来说，倘若陈源妥协退让，项目落到这些资质存疑的公司手中，后续难保不出乱子。
一旦施工偷工减料、粗制滥造，日后发生坍塌等安全事故也绝非不可能。
可若真的拒绝，以王秘书在顾书记心中的影响力，必然又会在暗中处处使绊、百般阻挠。
到时再把顾书记牵扯进来，那股阻力，就算是林宇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应对。
林宇先压下纷乱思绪，打算先解决公安局的事情，抬眸看向费文成，沉声询问：“你们公安局内部，有没有信得过、靠得住的人？”
李迪倒台，眼下正是他全面掌控公安系统的关键节点。
既然费文成可用，便借此契机，顺势对市局进行一次彻底整顿。
费文成精神一振，立刻回道：“有！林市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林宇一愣，有些惊讶看着费文成，顺着对方的话道：“你想怎么做？”
费文成见状当即自告奋勇，情绪一激动，话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情急之下还漏出了几句地道本地方言：“市长，这事包在我身上！王秘书那个相好的，正好就在我们派出所辖区里头，那个所长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信得过！想查她的资金来源简单得很，随便找个正当由头，以治安核查的名义去摸排，顺藤摸瓜把她的钱来路查得清清楚楚，一点儿问题都没得！”
费文成见领导沉吟不语，连忙保证。
“领导，您尽管放心！这就是底下派出所正常开展的普通案件核查工作，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要是查出眉目，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就算查不出什么，也绝对不会打草惊蛇，毕竟这事是基层派出所在办，流程再正常不过，就算是王秘书，也挑不出半点破绽，更察觉不到背后的用意。”
说完这番话，费文成稍作停顿，等待领导决定。
林宇听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他原本打算从市纪委切入展开调查，如今费文成这条线，反倒能成为一个隐蔽的突破口，若是那女大学生真的知情，整件事便能省去不少周折。
思索片刻后，林宇抬眼看向费文成，语气沉稳：“你这个思路可行，可以试着推进，但务必万分谨慎，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明白。”
费文成又纠结一下，试探道：“市长，这个案子当初是老苗负责的，要不要找他戴罪立功？”
林宇轻轻摆了摆手，表情淡漠。
他愿意信任费文成，是因为此人态度诚恳、品行端正。
可那位苗副局长身为公安常务副局长，一味依附李迪，甚至对李迪事件也是刻意隐瞒、迟迟不上报，这般心性与立场，无论如何都不堪重用。
“苗副局长已经等待组织调查，往后市局全局的重任，就交由你来牵头扛起。”
费文成愣了一下，立刻点头：“谢谢领导。”
林宇微微抬手，示意他先行离开。
费文成见状连忙颔首，语气恭敬：“那林市长，我先回去了，后续有什么吩咐，您随时通知我。”
“好，务必稳妥行事。”林宇又叮嘱了一句。
他想起以前那些得力下属，但凡有一个在，自己也能更放心，毕竟调查市委书记身边秘书这种事，本身就有不小风险。
“明白。”
费文成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力点头，便躬身致意，转身轻步退了出去。
林宇坐了一会，把何秘书叫了进来。
“市长，您找我？”
“钱峰钱局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何秘书略一思索，回道：“已经对接过了，苏省那边手续流程基本上都已经走完，年后就可以上任。”
林宇微微颔首，钱峰能力过硬，而且喜欢培植心腹，以后这类隐秘私事，交给他办，无疑更稳妥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