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东京广播电台的记者,想采访……”
“不行!”值班员说。
“为什么?”美由纪问。
“日日新的记者刚走,你去问他们!”值班员说。
刘简之和美由纪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过,他们需要做做样子。
回到东京广播电台,刘简之和美由纪直接走进了神尾社长的办公室。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神尾拓哉说。“不过,山本海军大将已死的消息,只能等海军军令部的正式通报。”
“小泽晴子和赤堀君每天接到的电话,全部在询问山本五十六死亡是不是真的。”刘简之说。“有人干脆质问我们为什么不报道,发誓不再收听我们的广播。”
“有这种事?”
“社长,您要是不相信,就去新闻部坐几分钟……”
水黑监督官走了进来。
“可以报道了!”水黑监督官拿出两页纸,递给刘简之,“这是官方通报,去广播吧!”
刘简之接过通报看了看,又把通报递给美由纪。
“我们可以报道一些细节吗?”刘简之问。
“不可以!”水黑说,“你的那些细节,都是美联社报道的吧?不要给神尾社长惹麻烦!”
“我去安排广播!”美由纪站起身,拿着稿子走了出去。
晚上六点,东京所有的收音机,都响着同样的声音。
“……昨日,在日本海军将领的护送下,武藏号战列舰将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的遗体,运抵东京湾木更津港。首相府、海军部、陆军参谋本部一众高官,前往木更津港迎接……”
八木太太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顿时感到茫然无措。问八木明子:“这……这是真的吗?”
“妈妈,消息都传了一个月了,现在遗体都回来了,你怎么还不愿意相信呢?”
“真是难以置信!”八木太太说。“山本死了,谁能代替他呀?”
“妈妈,这不是你担心的事!总之,不会请你去代替他!”明子说。
八木太太看了一眼明子,丢下筷子,站起身来。
“您去哪儿?”明子问。
“我去问问佐藤彦二,听听他怎么说。”
也许佐藤君的话,母亲能听进去。明子没有阻拦。
八木太太走出屋子,发现高桥圭夫站在家门口。她犹豫去问高桥圭夫还是问佐藤彦二,最后选择了佐藤彦二。
“打扰了。”八木太太轻轻敲门。
孟诗鹤把门打开。
“八木太太?”孟诗鹤有些意外。
“佐藤君在吗?”八木太太问。
“在呢。进来吧!”孟诗鹤让八木太太走进屋子,然后把门关上,向楼上卧室喊道,“彦二,八木太太来了!”
刘简之从卧室走下楼梯。
“什么事啊,八木太太?”刘简之问。
“我想问问,山本死了以后,我们日本还能打赢吗?”八木太太问。
刘简之看了孟诗鹤一眼,问:“八木太太,您觉得山本不死,日本就能打赢?”
“那当然呐!”八木太太说,“秋吉太太和永川太太她们都说,山本指挥袭击珍珠港,大获全胜……”
“可是,后来在中途岛,山本又一败涂地。”刘简之说。
八木太太睁大眼睛望着刘简之,就像不认识他。
“你胡说!”八木太太说。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刘简之只好对着孟诗鹤摇头。
“军方正式公布了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为山本五十六举行葬礼。”孟诗鹤说。“我打算在葬礼当天,广播一篇文章,阐述日本必败。”
“好主意。”刘简之说。
“我明天要陪冢本夫人出去写生,写文章的事……”
“我代劳。”刘简之说。
“洗洗手,吃饭吧!”孟诗鹤说。
孟诗鹤走进厨房,透过窗户朝对面一望,发现八木太太又在跟高桥圭夫说着什么。
显然,八木太太对高桥圭夫的回答也不满意,气呼呼地朝自家走去。
为山本五十六举行国葬的日子定在6月5日。
这天上午,海军省的大门突然打开,几个海军士兵举着写着“悼大日本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的白色布幔,像仪仗兵举着一面硕大的国旗,跟着一个乐队后面,从海军大院里慢慢走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三个神社的祭司。再后面,是一群手捧祭品的军人。然后是一群将官簇拥着灵车,从海军省大门走出来。
站在街道两旁的士兵向这些人行着军礼。市民们也站住脚步,向这些人观望。
东京广播电台新闻部,收音机里播放着山本五十六举办葬礼的消息。
“……今日,日本内阁在东京日比谷公园为山本五十六海军元帅,举行国葬……山本五十六海军元帅之死,是日本的重大损失,全体日本国民理当重振精神,怀抱日本必胜的信念,矢志不移地去争取战争的最后胜利……”
田山木原若在,一定会说出“屁话!”两个字,哪怕这些话是刘简之所写。
小泽晴子关掉了收音机。
“山本五十六这么一死,日本海军的士气,恐怕要一落千丈了。”小泽晴子说。
“我早说过,日本没戏。”一个编辑说。
斋藤朝说话的编辑看了一眼。
“别乱说话,别像田山那样。”小泽晴子提醒道,“小心被人告密!”
“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告密!”编辑说。
“说的没错!”美由纪说,“有人告密我也要说,日本没戏!可就是有很多人不明白!”
美由纪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瞟了斋藤一眼。
“不是不明白,是不敢……”小泽晴子说。
“奇怪,今天水黑监督官去哪里了,这时候还不把通稿拿来?”刘简之问。
“内阁情报部的人,今天都去日比谷公园参加山本五十六的葬礼去了。”美由纪说。
“美由纪小姐,我们也去日比谷公园看看。”刘简之说。“晴子小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是!”小泽晴子说。
美由纪和小泽晴子收起桌上的稿件,跟着刘简之走了出去。
……
张敬文站在洞口,看着东京上空乌云翻滚。
郝秀丽从软梯爬了上来。
“敬文,诗鹤姐来了,让你下去!”
“怎么回事?”孟诗鹤见到张敬文,急忙问道。
“信号发射器坏了。”张敬文说。
“坏了多久了?”孟诗鹤问。
“今天早上准备广播时发现的。”张敬文说。
“找到原因了吗?”
“有个管子烧坏了。”
“今天有特别重要的稿子要广播,我想办法让竹井君上来一趟。”
“我……我很抱歉……”张敬文说。
“这事不能怪你。我走了,你们等我消息!”
孟诗鹤刚准备离开,突然听见有引擎声传来。
“这是飞机的声音。”高思思说。
“我上去看看。”
孟诗鹤爬上洞口,发现一架双层翅膀的飞机,在洞外盘旋。鸠山武司戴着头盔,坐在驾驶员身后。瞬间明白,飞机是冲着山洞口来的。
只见飞机转了一个弯,又飞了回来,重新从洞口前飞过。鸠山武司拿着望远镜,朝着洞口观看。
孟诗鹤连忙缩下头。
飞机速度很快,一闪而过。转了几圈,终于飞走了。
孟诗鹤回到洞中。
“有飞机在侦查洞口。”孟诗鹤说。
“他们要干什么?”郝秀丽问。
“鸠山武司在找我们的广播发射天线!”孟诗鹤说。“也许他们还会再来。这两天,你们暂时不要接近洞口!”
“是!”郝秀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