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下,周遭瞬间死寂,随后响起连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大乘道尊!
那是站在琅嬛天顶端的人物!
可那女修可是散修啊!
一个散修,如何能直接揣着大乘道尊的印信打擂台?
“难怪......难怪九城连破如履平地。”
有人喃喃:“是咱们坐井观天,根本不知道人家背后站的是什么人物。”
议论声中,忽有一道清亮女声响起,字字清晰压过周遭嘈嘈切切。
众人望去,见有个穿青布道袍的年轻女修越众而出,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们这话好没道理,”
那女修抬眼扫过看台上的世家子弟,又扫过周遭议论的人群:
“从北境凝疆打到沧屿,九场硬仗,你们谁见她动过这道印记?哪一城不是砚昭道君仗着一身剑意实打实胜敌赢下来的?”
“方才是阮清辞先动星君印,借天尊力,砚昭道君被逼得亮了底牌,怎么到你们嘴里,倒成了全靠背景了?”
“背景?”
女修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你们世家,有朝一日竟也会拿这两个字出来说事。”
她顿了顿,指尖指向擂台上那道月白身影,声音更亮了几分:
“再说了,道尊印信何等珍贵?凭什么偏偏赐给砚昭道君这一个散修?”
“机缘也是本事,心性,根骨,道心,任何一样不够格,大乘道尊可会多看你一眼?”
“你们世家子弟守着满山灵脉,代代仙缘,也没见谁能求来半枚道尊印记!”
话音落,散修群里登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说得对!”
“合着只许你们世家借天尊之力,不许我们姜城主有道尊之缘?”
“九城一剑一剑打出来的,到你们嘴里就成了靠背景,脸呢?”
观礼台上的世家子弟面面相觑,一个个张了张嘴,竟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如这位女修所说,前九场姜砚昭全凭自身修为硬闯,连其他法器都没见她如何动用,这最后一场也是对方先破了常规交手的分寸,动用了上宗借力。
真要说倚仗,先理亏的分明是紫薇垣一脉。
议论声中,擂台上,周身雷光敛入体内,只余下眉心一点紫色微光,映着漫天金红暮光。
只让人生出深不可测的敬畏。
阮清辞依旧躺在擂台边缘,青石板被砸得蛛网般龟裂。
她强自撑着断剑半跪起身,素白道袍染满血污,鬓发散乱地贴在额角,嘴角血线不住滴落,眼里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不甘。
她是紫微垣亲封的此辈星君,是执掌紫微星脉的绝顶天骄!
怎么会输?
怎么能输给一个散修?
阮清辞颤巍巍抬起手,指尖向眉心伸去,就要再次按向那一枚黯淡的星君印!
姜丝迈步走来。
她的神色实在太过轻松。
仿佛只是踏过寻常石阶,可在阮清辞指尖即将触到印纹的刹那,右腿抬起,一脚结结实实将她踢下擂台。
阮清辞直直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世家子弟的玉阶前。
一同滚落尘埃的,
是紫微垣高高在上的傲慢,是上宗道派传承千年,不容触碰的规矩与尊严。
全场死寂三息。
风卷过海面的浪声清晰可闻。
这时,地底传来一声悠长的嗡鸣,地脉终于于此时城主之位落定时苏醒。
沧屿城独有的城主印信于地脉中浮起,其上镌带的海纹于暮色渐沉时反而亮起灿然金辉,最后拖着一道沉凝的光越向姜丝。
这像是日暮时分所剩的最后一缕光亮。
印身落定的刹那。
姜丝周身九道灵纹次第亮起,九枚形态各异的城印自气海之中浮升,在第十座城印融入体内时发出震颤的鸣响,和沧屿印遥遥相和。
十枚印信贯入体内,姜丝只觉得天地轰然一震。
绵延万里的十城地脉于脑中贯通,磅礴的地气以印信为联结,让姜丝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感知北境的风雪正掠过何座城头,南境的海潮正拍向哪一处礁岩,每一座城的灵脉消长,甚至地气温变,都如掌纹般了然清晰!
这源自于十城地脉的认主!
来自于万里山河的共尊共奉!
这一刻,十座五境道城在手!恍若天下灵脉尽在指掌!
终于,排山倒海的欢呼轰然爆发!
“十城!”
“十城尽破!”
“砚昭道君!十城尽破!”
散修,甚至有些世家弟子都忍不住因此而沸腾。
雪亮双目映着一线暮光,呐喊和哭笑声撞在一处,顺着城头席卷而去。
声音漫过沧屿城的街巷,传向渡厄府中三千道城。
振臂高呼,热泪纵横,他们扯着嗓子嘶吼,直到声音嘶哑也不肯停下!
从北境凝疆的风雪,到南端沧屿的海潮,
这是亘古未有的壮举,是散修道途上最耀眼的丰碑!
姜砚昭,砚昭道君!
今日,她逐日而行!
让十座五境道城,一日之内,尽归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