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上午第一节课还没开始。
一年级综合六班已经比平时吵了至少两倍。
原因很简单。
教室正前方的电子公告栏上，多了一张红底白字的新通知。
【坎特洛特大学秋季运动会暨学生科技创意竞赛周】
【报名将于今日中午十二点正式开放】
【所有竞赛项目均设置奖金】
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
【优秀科技作品将进入黑手集团专项评审名单，优先获得实习、项目面试及正式招聘考察机会。】
教室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炸了。
“等一下，运动会我能理解，科技比赛是什么鬼？！”
“为什么运动会还能顺便找工作？！”
“这不是运动会，这是提前秋招吧？！”
诺亚站在公告栏前，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随后回头。
“晨辉昭昭。”
晨辉昭昭刚坐下。
“干嘛？”
“你爸的公司为什么连运动会都不放过？”
“不知道。”
“你为什么能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因为我真不知道。”
诺亚：“……”
莉娜在后排幽幽开口。
“这就是老板家的孩子吗？”
“连公司在学校招人都不用知道。”
晨辉昭昭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他。”
莉娜瞬间坐直。
“那还是算了。”
“我突然觉得保持神秘也挺好的。(￣▽￣；)”
老师正好进门。
她把教材放下，看了一眼已经快围满人的公告栏。
“看来不用我通知了。”
诺亚立刻举手。
“老师，为什么运动会里还有科技比赛？”
“传统。”
“什么传统能长成这样？”
“有赞助以后的传统。”
全班：“……”
老师很平静。
“坎特洛特大学以前的秋季活动只有运动会。”
“后来黑手集团和学校合作以后，觉得单纯跑步跳高覆盖不了所有学生。”
“所以加了学生科技创意竞赛。”
“再后来——”
她顿了一下。
“奖金越来越高。”
“企业岗位也越来越多。”
“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艾米小声说道。
“资本完成了对运动会的版本更新。”
老师：“我听见了。”
艾米：“……”
“但总结得还算准确。”
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老师抬手敲了敲讲台。
“先别笑，今年规则有变化。”
电子屏切换。
第一条就让不少人安静下来。
【普通学生组与舞者组分开报名、分开比赛、分开奖励。】
【普通学生组禁止使用任何登记在案的舞者能力。】
【舞者组允许在项目规则限定范围内使用能力。】
诺亚看了两秒。
“终于分开了？”
老师点头。
“去年已经在试行，今年正式分组。”
“原因你们应该也能猜到。”
当然能。
舞者的能力千奇百怪。
有人速度快。
有人力量大。
有人能飞。
有人能念动力。
还有人的能力跟运动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把这些人和普通学生放一起比百米。
那已经不是体育比赛。
是公开处刑。
诺亚又举手。
“那舞者组是不是项目更多？”
老师看了他一眼。
“恰恰相反。”
屏幕再次切换。
【普通学生组】
短跑、中长跑、接力、跳远、跳高、投掷、球类、趣味障碍等二十余项。
【舞者组】
综合障碍赛。
能力控制赛。
限制接力赛。
团队夺旗赛。
四项。
全班安静。
诺亚缓缓开口。
“普通组像正式服。”
“舞者组像体验服。”
班级群里很快跳出两条消息。
【米娅：还是内容没做完的那种。】
【艾琳：准确。】
老师额角一跳。
“项目少，是因为不好设计。”
“舞者之间的能力差异太大。”
“速度型和控制型没法直接用一个标准比较。”
“会飞的和只会强化身体的，更不可能放在同一个跳高项目里。”
“所以最后只保留了几种能够通过规则限制能力使用范围的综合项目。”
“另外。”
“禁止精神控制、强制干扰他人能力、直接攻击参赛者，以及任何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的能力。”
后排有人小声问。
“那还有什么能用？”
老师想了想。
“你的腿。”
全班：“噗——”
晨辉昭昭看着舞者组那四个项目。
没什么兴趣。
诺亚却凑了过来。
“你算舞者吧？”
“嗯。”
“报一个？”
“不报。”
“为什么？”
“麻烦。”
诺亚丝毫不意外。
“果然。”
晨辉昭昭翻开书。
“知道还问？”
“万一呢。”
……
课间。
学校论坛已经彻底被运动会刷屏。
【普通组报名攻略】
【舞者组四个项目到底哪个最不容易进医务室？】
【黑手科技赛奖金汇总】
【今年黑手集团到底会从学校捞多少人？】
【求组队，本人会焊电路，会写代码，不会写报告】
【求组队，本人什么都不会，但会说加油】
最后一个帖子回复数量最高。
晨辉昭昭刚看两眼。
可西光辉便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她今天没拿书。
手里倒是拿着一张报名表。
晨辉昭昭看见以后，第一反应就后退半步。
可西光辉停住。
“王子殿下。”
“你退什么？”
“条件反射。”
“……”
“你那是什么？”
“舞者组报名表呀～”
“不报。”
“我还没问。”
“提前回答。”
可西光辉：“……”
她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又抬头。
“那你陪我去报名。”
“这个可以。”
答应得太快。
可西光辉反而愣了一下。
“你不参加？”
“不参加。”
“但陪我？”
“嗯。”
“为什么？”
晨辉昭昭看了她一眼。
“不然你不是还会再问？”
可西光辉眨眨眼，随后笑了。
“你越来越懂我了嘛～”
“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我觉得是。”
她已经在舞者组的【能力控制赛】后面打了勾。
晨辉昭昭扫了一眼。
“挺适合你。”
“念动力？”
“嗯。”
“那综合障碍呢？”
“不适合。”
“为什么？”
“你会想办法偷懒。”
可西光辉笑容一僵。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有。”
“我只是比较了解。”
“晨辉昭昭！”
旁边经过的两个女生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西光辉轻轻哼了一声。
最终还是只报了能力控制赛。
……
中午。
食堂二楼。
熟悉的长桌边又坐满了人。
羲和流光把终端往桌上一拍。
“大哥！”
“我报完了！”
晨辉昭昭看她。
“几个？”
“三个！”
“学校不是规定舞者最多报两项？”
羲和流光动作一停。
“……有吗？”
艾琳把通知页面推过去。
【每名舞者最多报名两项。】
羲和流光沉默。
米娅看了她两秒。
“学姐。”
“你报名的时候是不是根本没看规则？”
“看了。”
“看了多少？”
“标题。”
“……”
诺亚竖起大拇指。
“阅读理解满分。”
羲和流光完全不觉得羞耻。
“那就删一个嘛。”
“反正综合障碍和团队夺旗我肯定参加。”
晨辉昭昭放下筷子。
“你不是没驾照吗？”
“运动会跟驾照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突然想起来了。”
羲和流光：“……”
“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像爸了？”
晨辉昭昭动作一顿。
“你再说一遍。”
“没有。”
“我什么都没说。(￣▽￣；)”
希望浮光坐在旁边笑了笑。
黑晶王则对运动会完全没兴趣。
他今天的工作牌上写着：
【剩余维护区域：十三】
诺亚看见以后肃然起敬。
“黑晶王。”
“进度不错。”
黑晶王冷冷抬头。
“闭嘴。”
“昨天十五，今天十三。”
“效率变高了呀。”
“按照这个速度——”
黑晶王手里的叉子弯了。
诺亚立即低头吃饭。
“我什么都没算。”
希望浮光默默把叉子换了一把新的。
“别跟餐具生气。”
黑晶王：“……”
“本王没有。”
米娅把科技比赛页面放大。
【学生科技与创意制作赛】
机械结构类。
电子控制类。
能源与环境类。
智能设备类。
开放创意类。
作品必须由参赛学生自主设计、制作并完成现场演示。
可以跨年级、跨专业组队。
每队一至五人。
下方是奖金。
一等奖：五万元。
二等奖：三万元。
三等奖：一万元。
此外还有若干专项奖金。
诺亚看了两遍。
“这个奖金是真给啊……”
米娅也认真了不少。
艾琳已经开始往下看具体规则。
羲和流光扫了一眼金额，继续吃饭。
“五万？”
“嗯。”
“哦。”
诺亚抬头。
“就‘哦’？”
羲和流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然呢？”
“很多吗？”
诺亚沉默两秒。
“学姐。”
“你家的经济情况不具备普通大学生参考价值。”
羲和流光恍然。
“哦，那你们继续激动。”
晨辉昭昭从头到尾连奖金页面都没多看一眼。
神都家的几个孩子，从小就没怎么缺过钱。
对他们来说，奖金有没有都差不多。
有没有意思，反而更重要。
米娅继续往下划。
真正让诺亚他们坐直的内容很快出现。
【特别说明：】
【经学校与黑手集团联合评审认定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优秀作品，将进入黑手集团学生创新专项名单。】
【团队成员可获得集团实验室参观、项目实习、技术面试及招聘考察机会。】
诺亚缓缓放下筷子。
“这个才是真的狠。”
艾琳点头。
“正常校招想进黑手集团并不容易。”
米娅接了一句。
“现在作品做得够好，可以直接进专项评审。”
诺亚总结。
“这哪是科技比赛。”
“这是会动的简历。”
羲和流光撑着脸。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完全忘记运动会了？”
“差不多。”
“现实。”
晨辉昭昭喝了一口水。
三秒后。
诺亚转头看向他。
晨辉昭昭也看着诺亚。
“别看我。”
“我还没说话。”
“你的眼神已经说了。”
诺亚咳了一声。
“我就是想问问，黑手集团喜欢什么项目？”
“不知道。”
“内部标准？”
“不知道。”
“今年大概招多少人？”
“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
晨辉昭昭想了想。
“神都是我爸。”
诺亚：“……”
米娅捂住脸。
“这个情报没有任何就业价值。”
艾琳平静补刀。
“但确实无法反驳。”
可西光辉坐在旁边，已经笑得肩膀都在抖。
诺亚不死心。
“那你参加科技赛吗？”
“不参加。”
“为什么？”
晨辉昭昭看了眼屏幕上的项目分类。
机械结构。
电子控制。
智能设备。
他很自然地开口。
“不会做。”
桌上安静了一下。
诺亚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会？”
“这些东西我又没学过。”
晨辉昭昭语气很平静。
“传感器、控制程序、机械制作，我都不会。”
艾琳点了点头。
“合理。”
可西光辉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王子殿下又不是全能的～”
诺亚还是有点不适应。
“那你不想试着学一下？”
“没必要。”
“为了一个比赛，临时去学一整套我用不上的东西？”
“太麻烦。”
诺亚想了想。
“奖金也没兴趣？”
“没兴趣。”
诺亚看向羲和流光。
羲和流光正在挑自己两个舞者项目的顺序，根本没听他们谈奖金。
诺亚默默收回视线。
“懂了。”
“我不该问你们家的人这个问题。”
晨辉昭昭：“？”
“那黑手集团的工作机会呢？”
“也没必要。”
晨辉昭昭回答得更快。
“我又不需要靠这个拿黑手集团的名额，而且我可是长子。”
诺亚：“……”
“好。”
“这句话我更不该问。”
……
下午。
学校科技楼一楼大厅。
展示区已经挤满了人。
不少社团直接把往年的作品搬了出来。
机器人。
小型无人机。
机械臂。
环境检测设备。
自动浇水系统。
还有一辆只有半个车架的电动赛车。
兰斯正蹲在那辆赛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
晨辉昭昭路过时停了一下。
“你们赛车社的？”
兰斯抬头。
“对。”
“去年科技赛的作品。”
“今年准备重做一套车辆状态监测和紧急稳定系统。”
晨辉昭昭看了看那半个车架。
“听起来挺麻烦。”
“非常麻烦。”
兰斯叹气。
“所以我们最近都快住科技楼了。”
“那你们加油。”
兰斯：“……”
“你就没点别的意见？”
“没有。”
“我不会做这个。”
兰斯愣了一下。
“你不会？”
“很奇怪？”
“……主要是你承认得太痛快了。”
“不会就是不会。”
晨辉昭昭看向那辆车。
“做好以后，要试车可以叫我。”
兰斯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
“但制作别找我。”
“我还没问。”
“提前说。”
兰斯：“……”
下一秒。
爱莉从另一边走过来。
“那就只找你试车。”
晨辉昭昭看向爱莉。
“这个可以。”
兰斯忽然有点感动。
至少今天他姐姐没有继续强行加码。
结果爱莉又补了一句。
“做好以后我亲自拿过去找你。”
兰斯：“……”
行。
还是熟悉的姐姐。
另一边。
诺亚、莉娜和艾米也抱着资料过来了。
诺亚把最上面那张纸一翻。
【食堂晚高峰实时排队监测系统】
晨辉昭昭盯了两秒。
“你们真准备把昨天的小组观察继续做下去？”
“反正数据都开始记了。”
诺亚理直气壮。
“食堂排队又确实烦。”
莉娜点头。
“如果能实时显示每个窗口大概还要等多久，至少不会排到一半才发现旁边快一倍。”
艾米抱着资料。
“问题是我们现在只停留在‘想得很好’阶段。”
晨辉昭昭：“……”
“那你们来科技楼干嘛？”
三个人一起看向周围。
“找会做的人。”
“……”
非常诚实。
诺亚把资料递过来。
“你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
“为什么？”
“上午不是说过了？”
“不会。”
晨辉昭昭翻了两页。
电路。
传感器。
程序。
让他自己从头做一个能参加比赛的设备。
做不到。
而且他也没有为了奖金或者黑手集团岗位硬学这些东西的需求。
“去科技社找。”
晨辉昭昭把资料还回去。
“比找我靠谱。”
莉娜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诺亚：“你到底站哪边的？”
“能把东西做出来的那边。”
艾米在旁边笑出了声。
最后。
晨辉昭昭没有加入科技赛小组。
诺亚他们则一头扎进了科技楼的社团招募区。
五分钟后。
晨辉昭昭收到一条消息。
【诺亚：找到一个会焊电路的学长了！】
【晨辉昭昭：哦。】
【诺亚：你这个“哦”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晨辉昭昭：因为又不是我参赛。】
【莉娜：无法反驳。】
晨辉昭昭收起终端。
科技比赛。
奖金。
黑手集团招聘。
对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来说都很有吸引力。
对他来说。
确实没什么必要。
……
晚上。
主宅。
晨辉昭昭今天只是回来陪家里人吃晚饭。
饭后，暮光闪闪上楼去整理东西。
晨辉昭昭也准备回自己和可西光辉他们住的别墅。
路过客厅时，他正好看见神都坐在沙发上看终端。
晨辉昭昭停了一下。
“爸。”
神都抬眼。
“嗯？”
“学校运动会那边，黑手集团为什么还在科技赛里招人？”
“因为方便。”
神都重新低头看终端。
“学生自己设计，自己做，自己现场演示。”
“东西好不好用，一眼就看出来了。”
“比看一百份简历省事。”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我定的。”
“黑手现在大部分具体事务都是龙一在管，我顶多算个甩手掌柜。”
晨辉昭昭：“……”
非常黑手。
也非常神都。
神都随口问。
“你报了什么？”
“什么都没报。”
“运动会也没报？”
“暂时没兴趣。”
“科技赛？”
“不会做。”
神都停了一下。
“电子控制那些？”
“嗯。”
“没学过。”
神都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那就别瞎掺和。”
“我本来也没准备掺和。”
“这倒对。”
神都重新看向终端。
“不会的东西，承认不会就行。”
“总比为了面子硬上强。”
晨辉昭昭看了他一眼。
“爸，你今天居然没嘲讽我？”
神都挑眉。
“怎么，你还想听？”
“不想。”
“那就少贫嘴，回去吧。”
“知道了。”
晨辉昭昭转身准备离开主宅。
神都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
“运动会记得看着你四妹。”
晨辉昭昭脚步一停。
“我会提醒羲和流光。”
“她不听我的。”
“她也不一定听我的。”
“你是大哥，多说两遍。”
晨辉昭昭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神都这才满意地摆摆手。
“走吧。”
晨辉昭昭离开主宅。
……
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可西光辉正窝在沙发上翻运动会报名规则。
希望浮光从厨房里端着杯热饮出来。
黑晶王坐在另一边，面前还摊着学校的工作安排表。
可西光辉抬头。
“王子殿下回来啦～”
“嗯。”
“主宅那边吃什么好吃的了？”
“正常晚饭。”
黑晶王头也不抬。
“他说正常，那多半就不是普通人理解的正常。”
晨辉昭昭看向黑晶王。
“你今天十三个区域做完了吗？”
黑晶王：“……”
希望浮光没忍住笑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一回来就互相伤害。”
晨辉昭昭也没继续。
“我先回房间。”
可西光辉晃了晃手里的报名表。
“明天记得陪我去交这个～”
“记得。”
晨辉昭昭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终端正好又震了一下。
【诺亚：我们找到科技社的人了！】
【莉娜：目前进度终于从零变成了零点五。】
【艾米：可喜可贺。(￣▽￣)】
晨辉昭昭看了两秒。
【晨辉昭昭：加油。】
群里安静了三秒。
【诺亚：？】
【莉娜：？】
【艾米：？】
【诺亚：晨辉昭昭居然会给人加油？！】
【晨辉昭昭：当我没说。】
【诺亚：别！已经截图了！】
晨辉昭昭：“……”
他扣下终端。
与此同时。
坎特洛特大学的运动会报名倒计时正式跳到了——
【23:59:59】
新的麻烦。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