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全程都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可惜面对着邕王妃,心中再如何气愤也只能忍着,毕竟君臣有别。
咱如兰多聪明了,知晓邕王妃会问赵玉,每次都会夹带私货,借着赵玉的口告诉一些邕王妃关于盛家内宅的事儿。
要是没有女主,盛家那点子腌臜事儿哪里瞒得住,且不说满汴京皆知,最起码邕王府是可以探听出来的。
寿安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盛老太太一言不发的坐在上首端着茶盏,余光锁定在王若弗的身上,盛纮亦是殷殷切切的看着王若弗。
“大娘子,咱们如儿到底是如何跟邕王世子相识的?”
睨着盛纮那猴急的模样,还有隐藏在眼中那点子担忧,王若弗真想把手里的茶盏砸到盛纮的脸上,身为父亲,竟然疑心自己女儿,这世上哪里会有这样的父亲。
往日也不知因何会认为盛纮是个审时度势的,简直是蠢得挂相,若是如儿耍了手段,或者和邕王世子有什么龃龉,邕王妃哪里会有这样的好态度,怕不是一顶小轿子便把如儿抬进了邕王府。
“如儿外出,遇到了邕王世子,一来二去便也熟识,起初如儿也只以为是普通府上家的公子哥儿,没料到会是邕王府的世子爷。
主君和母亲是觉得如儿和邕王世子私相授受?”
“哪里,咱们如儿最是有规矩分寸,我身为如儿的父亲,如何会这样揣度自己的女儿,邕王府势大,我到底是心中难安,母亲亦是担忧如儿。”
哦,担忧?她可看不出有什么担忧的。
她的华儿自小养在老太太膝下,也不见老太太对华儿有什么额外的照拂,分明老太太早前也是勋贵人家的嫡女,那些个规矩却是闭口不言。
对待华儿更像是对待猫儿狗儿,当年不惜自降身份和卫氏合谋,不就是想要个没有生身母亲在的孩子养,巧的是卫氏肚子里还是个哥儿。
也就是盛纮自己不愿意睁眼,老太太被林噙霜搅和的没得逞。
否则,她的柏儿日后怕不是也要被算计一二。
“王府内规矩森严,什么都要银钱开路,我想着如儿的嫁妆便不能寻常论处,自是该能力范围内准备的厚厚的。
邕王府送来的聘礼原样不动的抬回去只是基础,主君和母亲觉得呢?”
盛老太太那苍老的攥着建盏的手骤然缩紧,手上的青筋在那松垮带着老年斑的手背上都显露的清楚。
王若弗含笑低头,这是戳到老太太的心窝子了,想着日后占如儿便宜,哪里可能会叫他们一毛不拔,不扒下来一层皮她绝不会罢休。
“主君和母亲怕是不知,前几年我名下几间铺子送给了如儿打理,利润年年递增,可见如儿的本事。”
刘妈妈适时将账册奉上,盛纮翻一页瞳孔便骤缩一次。
“我名下在京郊有两个庄子,京中有三间铺子,便给如儿吧,本就是备着给如丫头当做嫁妆的,既然她有这方面的本事,早日给她也好。”
账册拿出来那一刻,盛老太太心中明了不给出一部分东西是不能了。
“母亲,这是您用来傍身的,如儿作为孙女怎好拿母亲的东西,从公中出即可。”
真想把自己这个儿媳那虚伪的笑脸撕烂,哪里是不好意思,她看好意思的很,别说两个庄子三间铺子,翻一倍怕是也敢收下。
“我是五丫头的祖母,家中小辈出嫁添一份嫁妆是我对如儿一片疼惜之心,不必推辞手下即可。”
“我私产有四五间铺子,便都给如儿,公中还有三个庄子,虽说都不大位置却是不错的。”
“咱们如儿真真是有福气。”
盛纮/盛老太太:呵,心在滴血。
“既然是要嫁到王府去,这规矩上还是要劳烦孔嬷嬷多多费心,母亲同孔嬷嬷的关系最是好,也要劳烦母亲多帮如儿美言。
总不好叫如儿嫁过去被人议论盛家教养。”
“这是自然,孔嬷嬷自是会尽心尽力,大娘子你且安心,既然是嫁到王府,那捶丸,投壶,马球也都要学起来,可不能怕吃苦。”
“是极是极,庄子上也适合学习这些,过些日子便让如儿去庄子上住些时日。”
小小的木匣子里装着八间铺子,五个庄子的契书,加到一起不说万两,七八千两是有的。
沉烟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笑出声,这次主君和那老太太真真是大出血,不说是敲骨吸髓,扒一层皮那是必然的。
别看老太太给的东西比盛纮数量上少,其实呢,价值是差不多的。
那两个庄子都是大庄子,一个比的上盛纮给的那三个了。
“别笑的那么嚣张,很容易被人记恨的。”
这府里又不是一团和乐,自己现在拿的大部分都是盛长柏的东西,或者说是被盛长柏认定的,属于他的东西。
嫁出去的盛华兰嫁妆可没自己的丰厚,自己的最起码是她的一倍有余。
眼下不说什么,心中必然是不舒服的。
“事实如此,笑的嚣张些也无妨,不过是主子家财颇丰,看不上这些个东西罢了,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几个铺子这几日奴婢会安排人去接手。”
“查账,盘点,核对,一样都不能少,记得整理好登记成册之后送到衙门去备案,可莫要叫往日的腌臜事儿闹到现在来。”
水至清则无鱼,铺子里怕是都不干净。
小打小闹私下处理,倘若贪多,那她只能铁面无私,虽说也没打算留着那什么铺子管事之类的。
“奴婢省得,主子,怕是明日王妃那边就要递话来。”
临走给的那几盒子点心吃食,里面可是夹带了一封信的,自然是提炼食盐的法子,粮食收获还早,等到要收割时候再约着自己未来婆母去庄子上眼见为实也来得及。
“咱们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届时把那几个人叫我那未来婆母带走便是,往后如何安置全看我那未来公公。”
可不是她胳膊肘往外拐,盛家担不下这样的泼天富贵,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给,自私薄凉的父亲,冷漠虚伪的大哥,以及心中算计颇多的大姐,这盛家一窝子牛鬼蛇神。
她是邕王府世子妃,自己母亲谁敢不给三分薄面,她可以庇护着叫王若弗日子过得舒坦自在,管别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