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欻——”
语毕,林渊朝着窗边处打出一道灵力,
“哎呦——”
一道低沉的闷哼声响起,旋即便见一道黑影从窗台翻进来,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林兄,别紧张,是我。”
“商时序?”
看清来人,林渊手上的灵力一松,眉头却皱了起来,商时序穿着一身黑色夜行服,脸颊半蒙,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看上去鬼鬼祟祟,跟白天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商时序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干巴巴笑了两声。
林渊上下打量他一眼,转身走到圆凳前坐下,倒了杯热茶抿了一口,
“深更半夜,你来我这做什么?”
“林兄啊……”
商时序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眼底却亮得有些过分,
“我想夜探【北海宗】。”
“噗——”
林渊一口水险些喷出来,放下茶杯抬手摸了摸商时序的额头。
商时序被他摸得往后一缩,
“干什么?”
“也没发烧啊,抽什么疯呢。”
林渊收回手,语气淡淡,
“就你还夜探【北海宗?】”
“林兄瞧不起谁呢!”
商时序梗了梗脖子,
“我好歹也是过了第一轮试炼的人。”
林渊看着他,没有接话。
商时序抬起胳膊肘捅了捅林渊的小腹,轻声道,
“林兄 ,你难道就不想 ?!”
“行了,行了,赶紧着吧,我可是太了解你了 .......”
商时序也有私心,或许能在这【北海宗】寻到离开的法子呢,这里【灵息】充沛,自己修为底下,还是早点跑路的好。
最重要的是,大炎还等着自己救命呢!
山间的夜风比傍晚凉了许多,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两人沿着石屋后的山道往上走,脚步极轻。
林渊注意到商时序走路的姿势变了,白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了个干净,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石阶最边缘的位置,避开了可能松动的碎石。
“你怎么知道去正殿的路?”林渊低声问。
“白天上山的时候记的。”
商时序头也不回,
“山道只有一条主路,正殿在最高处,沿着走就行。”
林渊深深看了商时序一眼,旋即正色道 ,
“商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有!”
商时序摆了摆手 ,
“快走吧......”
两人行了约莫半刻钟,石屋的灯光已经远远甩在身后,正殿的轮廓越来越近。那座青石大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默,殿顶压着的黑色石碑像一只蹲伏的野兽,默默注视着下方。
靠近正殿百步时,林渊忽然停住脚步。他抬手按在商时序肩上,示意他别动。
前方空气中有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不仔细探根本察觉不到。是禁制。以正殿为中心,约莫百步范围内,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灵力壁障,触碰便会触发。
“不能硬闯。”
“绕左。”
林渊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朝左侧走去。
白天他上山时留意过石阶的缝隙,那道金光是从山体深处渗出来的,沿着石缝往上淌。如果禁制是覆盖整座正殿的,那布禁制的人一定留了出入口。否则他自己怎么进出?
果然,绕到正殿左侧后方时,林渊发现了一处灵力最薄弱的节点。那里的禁制波动比别处弱了三分,像是被人刻意留了一道缝隙。
“你对禁制这么熟?”
商时序凑上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一路走来,也是吃过亏的。”
林渊淡淡回了一句。
他抬手探向那道缝隙,灵力小心翼翼地渗入,没有触发反噬,禁制的波动在他的灵力触及后反而朝两侧退开,像是认出了什么。
林渊心头微动,来不及多想,他侧身挤入缝隙,商时序紧跟其后。
两人顺利穿过禁制,落到正殿后方的平台上。平台不大,正殿后墙就在面前,青石砌得严丝合缝,连窗都没有。
“没门。”
商时序绕着后墙走了一圈,回头看向林渊。
林渊没理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灵力探入石缝,往下探了约莫三丈深,果然触到了一处空间。
底下是空的。
“殿底有暗道。”
林渊站起身,在附近几块石砖上按了按,最后停在角落一块略高于地面的石砖上。他用力一踩,石砖下沉三寸,脚下的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往下的石阶。
商时序瞪大了眼,挑眉看向林渊,
“你怎么连这个都能找到?林兄 ,数日不见,你这能力更强了!”
“少贫嘴 。”
林渊说了一句率先迈步下去。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湿滑,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潮气。两人摸黑往下走了几十级,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林渊放轻脚步凑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石门后是一条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里亮着几盏长明灯。
四道身影坐在石室中,
上首那人五十来岁,面容方正,鬓角花白,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气息沉稳,修为深不可测。赫然是【北海宗】宗主齐云天 。
左右两侧各坐着一名老者,最末席上坐着的,是白天见过的那位陈教习。
林渊屏住呼吸,示意商时序噤声,两人侧耳听着。
“今日四十人过初试。”
陈教习的声音从石室里传来,
“其中有几名后生,身份不简单。”
“有一名蛊修,虽不知来处,但修为不高且【蛊息】精纯。”
“还有一名女子,周身鬼气极重,像是来自酆都城的人。另外几人气息也很杂,不像是北海之滨的常驻修士......”
.........
“那个用剑的年轻人呢?”
齐云天听着陈教习的话,忽然开口。
“用剑的年轻人?”
陈教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宗主是说那个上台接柳青蝉十息的年轻人?”
“他叫林渊,自称散修,修为在分神期左右。但弟子看他灵力运转的路径,像是修了一门极上乘的功法,远超分神期该有的底蕴。”
右侧长老插了一句,
“上乘功法?分神期修士 能有这等机缘?”
齐云天没有接话,手指敲扶手的节奏忽然停了一拍。他抬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一丝异样的神色。旋即定格在一侧的门缝,倏地出声,
“他破禁制进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