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盯着台上那名女弟子打量两眼，转头问沈渡，
“你确定是她？”
“确定。”
沈渡声音压得很低，
“三年前我亲眼看过她守关，出手凌厉，灵力浑厚，【北海宗】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人物。”
“后来听说她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再没露过面。今天突然出现在初试台上，还是以弟子身份守关，不合规矩。”
林渊皱了皱眉。
不合规矩的事，往往意味着有人在背后安排了什么。
“林兄，到你了。”
商时序被青儿扶到一旁坐下，一边揉着胸口一边朝他喊，
“别磨蹭啊，小爷我好不容易给你开了个好头。”
林渊收回视线，朝台上走去。
经过沈渡身边时，沈渡又补了一句，
“小心她的左手。三年前她左手结印的速度比右手快一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
林渊微微点头，抬脚踏上平台。
台上的女弟子看着他走上来，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没有半点波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她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冷淡，
“【北海宗】，柳青蝉。请赐教。”
“林渊。”
他抱拳回礼，暗中将灵力运转周身。经脉里的钝痛还在，紫色旋涡转动时有一丝涩滞，但还能撑。他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
“道友尚报家门，不知道友出处。”
柳青蝉声音冰冷，一双乌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的林渊。
林渊唇畔翕动，不知如何开口，思虑片刻，轻声道，
“呃.....我，我就是个散修！”
“修为不是很高......还望姑娘能手下留情。”
柳青蝉眸色沉了沉，根本没有废话，身形一动，人已到了面前。
快。
速度非常之快！
比商时序那场的男弟子快了不止一个层次。林渊瞳孔骤缩，下意识侧身闪避，掌风擦着他耳廓劈过去，带起一道灼热的劲气。他脚下连退三步才稳住重心，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台下，冥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青儿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河神】面色平静，可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商时序捂着胸口喃喃道，
“娘的，这娘们儿比我那个狠多了……”
柳青蝉一击不中，身形不停，左掌已经跟着到了。林渊余光瞥见她左手结印的动作，果然比右手快出一截。他来不及闪，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股巨力砸在手臂上，林渊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手臂发麻，经脉里那股钝痛猛地尖锐起来。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两息。才过了两息。
自己似是有些撑不住了！
林渊微微皱眉，乌黑的眸子落在柳青蝉的身上，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陈教习站在台侧，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炷细香，正不紧不慢地燃着。那炷香烧完，便是十息。
柳青蝉第三招已经逼到面前。这次是右掌，拍向林渊胸口。掌风未至，那股压迫感已经让他胸口发闷。他不敢硬接，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左侧滑出去，堪堪避开这一掌。
三息。
林渊稳住身形，脑中飞速转动。对方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硬碰硬撑不过十息，得想个法子！
男人眸色微眯，不再尝试反击，将所有灵力沉入双脚，脚下步伐变得轻快而飘忽，像一片被风吹来吹去的叶子。
柳青蝉第四掌、第五掌接连拍出，都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台下陈教习的目光从香上移开，落在林渊脚上，多看了两眼。
六息。
柳青蝉忽然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她左脚微撤，右手收至腰间，左手却悄然抬到了胸前。这个起手式林渊没见过，但沈渡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左手结印快一倍”。
他来不及想更多，身体本能地朝右侧扑了出去，几乎是贴着地面滚了半圈。
一道极细的银光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穿过，无声无息地钉入了身后的地面。那银光细如发丝，入地即没，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如果方才那一下打在身上……
林渊后背一凉。
八息。
柳青蝉面色终于沉了下来。她不再收手，双掌齐出，灵力暴涨，周身气息猛地拔高了一截。掌风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林渊退路被锁死，避无可避。
他猛地咬牙，不再闪避，双掌迎上。
“砰——”
四掌相交，灵力对冲。林渊体内紫色旋涡疯狂转动，经脉中的钝痛在这一刻化为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可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没有后退一步。
柳青蝉的掌力压着他往前推，林渊的灵力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力道。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脚下地面开始龟裂。
九息。
陈教习盯着那炷香，香头只剩最后一小截。
“够了。”
他开口的同时，柳青蝉掌力一收，身形骤然后退三步。林渊失去对面的支撑，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翻涌，一口血终于没压住，从嘴角溢了出来。
“十息到。过。”
陈教习的声音没有起伏。
林渊跪在地上缓了好几息才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他抬头看向柳青蝉，后者已经收手站定，面色恢复如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很不错。”
柳青蝉开口，声音依旧冷淡，
“分神期能接我十息，近三年试炼里你是头一个。”
林渊没接话，只是抱了抱拳，转身走下台。
台下，商时序第一个冲上来扶他，嘴里骂骂咧咧，
“娘的，这娘们儿下手也太狠了，最后那一下差点把你拍碎。你没事吧？”
“没事。”
林渊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商时序，落在沈渡身上。
沈渡站在原地，面色凝重，视线还落在台上的柳青蝉身上。林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柳青蝉正转身走回弟子队列，步伐沉稳，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林渊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她走过陈教习身边时，陈教习极快地朝她递了一个眼色。
那一眼极短，短到若非林渊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觉。可他就是看见了。
陈教习和柳青蝉。
两个人，一个负责初试的教习，一个本该闭关的守关弟子。今日这场试炼，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林渊压着胸腔里的翻涌，不禁有些好奇，
“他们，在筛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