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星的身影从云层之上笔直坠落,如同一颗陨石砸入战场。
他手中的长刀还在嗡鸣,刚才那一刀的余韵尚未散尽,刀身上缠绕的紫色星光在空气中拖曳出一道华丽的轨迹。
被一刀斩杀的奥林匹斯神明,尸体尚未完全沉入海底。
那道被刀光劈开的千米裂缝,依然横亘在海面上,两侧的海水不断向下倒灌,发出沉闷的轰鸣。
剩余的几位奥林匹斯神明终于从刚才那一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向裴观星的眼神中,多了一种之前面对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时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恐惧!
“散开!”不知是哪位神明率先喊了一声。
几位神明几乎同时向后飞退,试图拉开与裴观星的距离。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刚才那一刀斩落的瞬间,他们就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和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他们快,但裴观星更快。
他的脚尖在海面上轻轻一点,脚下的海水瞬间凝结成一片厚重冰层,紧接着冰层炸裂,裴观星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
数种法则的威力在他脚下炸开,将他的速度推到了极致——海面上甚至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音爆云在不断向前延伸。
一位神明正在飞速后退,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能凭借本能将神力凝聚在后背,形成一面厚重的神力护盾。
刀光闪过。
神力护盾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刀锋从他的右肩斜劈而下,斩断了锁骨,斩开了心脏,斩碎了他的神力与法则。
神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炸开成一团金色的血雾。
那位神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海面坠落。
裴观星并没有追上,给他致命一击。
因为另外两位神明已经从他的两侧包夹而来。
左侧的神明双手高举,一柄完全由神力凝聚而成的巨锤从天而降。。
锤头足有房屋大小,砸落时带起的风压将空间都压出了一个半球形的凹陷。
右侧的神明双臂大张,无数由神力凝成的锁链从他袖口中飞出,如同一条条毒蛇在空中盘旋,从各个方向封死了裴观星的退路。
裴观星抬眼,目光平静。
右手长刀向上一撩,刀锋与巨锤正面相撞。
神力凝聚的巨锤,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便开始崩解,被“虚无之力”从最基础的构成层面抹除。
巨锤从锤头开始消融,裂纹顺着锤身向下蔓延,最终整个锤头炸裂成漫天的光屑。
神力爆炸的反噬让这位神明口吐鲜血,精神震荡。
与此同时,裴观星的左手在身侧张开。
紫色的虚无旋涡在他掌心浮现,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神力锁链在接触到旋涡的瞬间便被吞没。
然后在另一端被原封不动地喷吐出来——只不过目标变成了那些锁链原本的主人。
右侧的神明被自己释放的锁链缠了个结结实实,还没来得及挣脱,裴观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刀干净利落地挥下。
刀锋从他的脖颈处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紫色痕迹。
那痕迹只存在了一瞬,便迅速扩大,最终将他的头颅与身躯彻底分离。
顷刻间,又是一位神明陨落。
裴观星稍微眯了眯眼。
这次入侵【雪寒关】的神明......有些弱的出奇啊?
安德里说的奥林匹斯的神明,应该就是这几个了吧?
也难怪宙斯会想借大夏之手铲除这些神明,而不担心他们真的打通大夏......
......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也没有闲着。
在裴观星吸引了大半注意力的同时,两人默契地找到了各自的对手。
太乙真人的拂尘缠住了一位神明的双臂,如同星屑的光芒顺着拂尘蔓延而上,将那位神明的手臂绞得血肉模糊。
玉鼎真人的金色丝线则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一位神明的胸膛,丝线在对方体内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金针,从内部将他的神躯刺得千疮百孔。
邵平歌站在城墙上,双手微微发抖。
——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视野边缘的黑影越来越大,几乎将他的视力完全剥夺。
但在这里,出了神明们、除了裴观星外,就只有他的境界足够参与进神战当中了。
所以他仍旧在坚持着。
其实如果只是普通的神明,哪怕是“主神”,邵平歌都不会如此吃力。
毕竟关在一个人都能牵制住两位“主神”、一位“次神”许久。
邵平歌现在纯粹作为“辅助”,按理来说他的消耗应该不会这么大才对。
但关键在于,这些奥林匹斯的神明们,以及囊括了整个【雪寒关】的幻术大阵中,掺杂了【克苏鲁】的神力。
这,才是消耗邵平歌精神力和意志的最大因素。
......
一位似乎专精于速度的神明,正在躲避裴观星的追击,身形在高速移动中不断变换方位。
而且他的前行路线很是刁钻。
要么不断的靠近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
要么就和裴观星、【雪寒关】呈一条直线——这样的话,如果裴观星想要攻击他,就需要考虑攻击余波会不会破坏【雪寒关】,因此而投鼠忌器。
但在邵平歌的“梦网”观测之下,这位神明的移动轨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直到某一刻,邵平歌双眼绽放出一抹精光。
邵平歌的精神力顺着“梦网”的线路迅速逼近,如同一根钢针,精准的刺入了那位神明的意识当中。
“噗!——”
邵平歌眼前一黑,吐出了一口黑红色的鲜血。
干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就是这半秒,对方原本流畅的闪避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裴观星眸光一凛,手中长刀呼啸。
刀锋从对方的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
紫色的“虚无之力”顺着伤口涌入神躯内部,开始从根源上瓦解对方的生命力。
那位神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透出的刀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刀锋抽出,他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不过片刻。
来袭的奥林匹斯神明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几位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他们的攻势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变成了现在的节节败退。
甚至剩余的几位神明已经开始向“迷雾”的方向撤离,想要逃跑了。
但裴观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将长刀横在身前,左手在刀身上缓缓抹过。
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刀身上的光芒越加璀璨。
“虚无之力”不断汇聚其上,同时,裴观星所能调动的法则之力,也开始汇聚起来。
感受到裴观星那边传来的威势,奥林匹斯的神明们越加着急想要逃离。
但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却越加纠缠不休。
最终,那原本覆盖在裴观星长刀之上的紫色的能量,转化成了彩色的星空。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裴观星出言提醒。
旋即出刀——
“颂!——”
一道横跨数百米的弧形刀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刀光所过,无物不斩。
一位神明直接被拦腰斩断。
另外两位虽然拼尽全力想要躲过刀光的斩杀,但却被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一人一脚踹了下去。
刀光携带的法则之力也将他们就此湮灭。
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仅存的最后一位奥林匹斯神明被裴观星踩在脚下,半个身子浸泡在海水里,神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将周围的海面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
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战意,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你们来了多少人?”裴观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除了你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神明?”
“你们又是怎么和【克苏鲁】搭上的关系?”
“后续奥林匹斯和天神庙的计划也都给我全交代出来。”
但那位神明没有回答。
“啧......”
裴观星颇为不耐,没有继续等他回答。
裴观星蹲下身,手掌按在对方的额头上,紫色的“虚无之力”从掌心涌出,渗透进对方的意识深处,将他的主意识彻底摧毁。
做完这一切,裴观星回头看向【雪寒关】的方向。
邵平歌已经从城墙上滑坐下去,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无比。
玉鼎真人的衣袍上多了好几道裂口,神力消耗巨大,但精神尚可。
太乙真人的拂尘断了大半截,此刻正心疼地抚摸着那些断口,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裴观星提着被他变成白痴的神明返回了【雪寒关】,来到邵平歌身边。
裴观星一边帮邵平歌恢复,一边说道:“我还留了一个神明,邵叔你看看能不能用你的能力,把他的记忆提取出来。”
邵平歌无奈苦笑:“我就是一个凡人,对神明......”
裴观星打断道:“没关系,我已经把他的意识搅碎,现在的他和白痴没什么区别。”
邵平歌:“......”
你这么平静的说着这么吓人的话,感觉你比那些神明还恐怖欸。
老陈到底是怎么教的你啊......
......
【晨南关】。
红缨带着裴观星的化身抵达关隘时,天色已经渐渐昏黄了下来。
海面上的落日将整片海域染成了橘黄色,如果不是面临神战,这里倒也称得上是一处独特的景点。
不过关隘上的守夜人们丝毫没有因为天色的变化而放松警惕。
察觉到红缨两人的到来,关隘上的众人立刻反应过来,同时拉响了警报。
和安德里从“迷雾”中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不一样。
从空中飞来的红缨,明显气势十足。
好在关在等人一直在关注着关隘外的一切。
他们很快又把警报熄了下去,通知给【晨南关】的守夜人们刚刚只是一个乌龙,不用在意,继续巡逻。
等红缨落地后,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红缨你怎么过来了?”叶梵问道,“还有裴观星的化身......”
“【雪寒关】正在和奥林匹斯的神明交战。”红缨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将裴观星告诉她的情况转述出来。
“观星的本体已经赶去支援了,他让我带着化身前来这里,以防奥林匹斯或者天神庙在这个时候趁机偷袭【晨南关】。”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空中被封印住的那座巨大的光门。
好像......一如之前,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关在还是吩咐了下去,让守夜人们时刻准备好新一轮的战斗。
不过本就进入警戒状态的【晨南关】,再怎么下令,也只能在这个基础上多加防范,没办法再派出什么战力了。
好在有【虚无】小队在,【晨南关】的战斗力并不弱。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半小时过去了......
海面上风平浪静,被封印的光门仍旧没有任何异动。
连海天连接处的“迷雾”,翻滚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许多,安静得像一幅画。
一小时过去了......
巡逻的守夜人换了班,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发酸,但依然没有任何异常。
别说神明或者神兽了,连一只“神秘”的影子都没出现。
两个小时过去了......
天色已经开始发黑,仍旧没有任何异常......
柚梨泷白揉了揉眼睛,微微低头凑到柚梨奈的耳边,小声问道:“姐姐,怎么还没有敌人过来啊?”
“是不是情报有问题啊?”
“嘘!——”柚梨奈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种时候千万别说没有敌人之类的话,通常你刚说完这话,敌人就来了!”
柚梨泷白连忙捂住了嘴巴:“哦哦哦哦!”
不过虽然柚梨奈这么说,但她的心中也有些疑惑。
不光没有他们预想的敌人,就连裴观星哥哥都没有回来。
甚至裴观星哥哥的化身,也一直蔫蔫的,好像心神都被主体那边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