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冒出来的荷叶卷成了筒状，见了精气之后竟然慢慢展开，展开之后叶片上聚集了一层银白色的水珠，水珠在叶面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落。
然后花苞从荷叶之间钻出来，一层一层地，开出来的荷花颜色不对。
是淡金色，花蕊里还在往外飘着金色花粉。
花粉飘到半空中被精气卷起来，形成一道小小的金色旋风，旋转着往吊脚楼的方向飞过去。
一只青蛙跳上了荷叶。
它不是故意跳上去的，是被精气熏得蹦得太高了。
本来想从池塘左边蹦到池塘右边，结果一下子蹦了三丈高，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斗才落在荷叶上。
它落在荷叶上之后整只蛙都懵了，眼睛鼓得比原来大了两圈，肚子一鼓一鼓，每一次鼓气肚子上就多一条金色的纹路。
三口气吸进去，肚子上多了三条金纹。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蹲在荷叶上不动了。
居然在巩固境界。
一个族人指着池塘方向大喊道：“那青蛙肚子上的纹，是不是有点怪？”
旁边的老族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一白，道：“卧槽！那好像是仙古时期的蝌蚪文？”
“仙古什么？”
“仙古蝌蚪文！你们这帮小崽子不懂！我小时候听我爷爷的爷爷说过，咱们祖上流传的古籍里记载过，天地精气浓郁到一定程度，会有生灵自然而然地领悟天地符文。
然后会返祖！
但我爷爷的爷爷说他也是听说的！”
“所以咱们青蛙返祖了？”
老族人点了点头，道：“看来青蛙比咱们有出息。”
村口的野猫本来是独行侠，从来不跟任何人亲近。
它蹲在一道篱笆墙上，一边舔爪子一边偷瞄吊脚楼。
精气飘过来的时候它舔爪子的动作停住了，舌头伸在外面忘了缩回去，眼睛里的竖瞳从细缝变成了椭圆。
它从篱笆墙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走到吊脚楼下方的空地上，找了个离霞光最近的位置，盘腿坐了下来。
是真的盘腿。
两条后腿交叉叠在一起，两条前爪搭在膝盖上，尾巴绕过来缠住四只爪子，眼睛半闭，呼吸均匀。
它嘴里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震得它周围的碎石都在上蹿下跳。
那条黄狗看见了，狗脑子显然没转过来。
一只猫在打坐？
它汪了一声，声音里全是问号。
野猫睁开半只眼，斜了黄狗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蠢狗，还不赶紧多吸两口，机缘不等人。”
然后闭上眼继续打坐。
黄狗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赶紧转回去继续吸气。
姬月站在自己吊脚楼下，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法用语言形容了。
她的俏目从左扫到右。
左边是满村乱窜的鸡，每一只都在发光；
中间是排成排修炼的狗，尾巴摆得跟风扇似的；
右边是池塘里翻着白肚皮的金色鲤鱼和蹲在荷花上顿悟的青蛙；
脚边是被老鼠们遗弃的满地的花生。
一只松鼠路过捡了一颗，吃完之后整个松鼠冒了一身绿光，吓得它自己吱吱乱叫，满树乱窜。
“他们在干嘛？”身后的族人小心翼翼地问。
姬月也是一脸懵逼啊。
“进化。”
“全都在进化？”
“全都在。”
“那我们！”
“我们连只鸡都没比过。”
姬月看着那只带头打坐的大公鸡，那只鸡此刻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迎着月光引颈长鸣，每一次长鸣都从嘴里喷出一道细细的金色气柱，气柱冲上半空，化作一片金色的雾气罩住了整个村落。
它单脚立在岩石上，另一只脚缩在腹下，翅膀张开维持平衡，姿势优美得像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开派祖师在讲道。
“那只鸡的姿势……怎么感觉比我的还要标准？”
一个还没到凝气三境的族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自我怀疑。
没人回答他。
因为大家都注意到了更离谱的事。
那只会发光的老鼠，已经带着全族三百多号老鼠完成了第三轮吐纳，现在正排着整齐的方阵在晒月光，每只老鼠的头顶都凝出了一小团银白色的光晕。
光晕有大有小，大的像核桃，小的像米粒，按照大小顺序从前往后排，排成了一个标准的金字塔方阵。
最前面是那只会发光的灰毛老祖，它头顶的光晕已经凝到了可以反光的程度，月光打在光晕上折射出一圈银色光环。
“那群老鼠……”族人指着粮仓方向，道：
“是在按修为排队？”
“闭嘴。”
“不是，祭司大人，那群老鼠……”
“我看见了。”
“那您不管管？”
“我拿什么管？还不快把族中境界低的大姑娘小媳妇喊起来。”
“干嘛?”
“和老鼠抢仙气啊!对境界高的无用,不等于对境界低的无用!”
这时候一个睡眼惺忪的少年从自己的吊脚楼里走出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他是负责守后半夜的，刚睡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忽然看见排成排的狗在吐纳，看见老鼠在晒银光，看见公鸡在金鸡独立，看见野猫在打坐，看见池塘里的鱼在翻着白肚皮往天上喷金色泡泡。
他扭头看见了姬月，张开嘴正想问发生了什么。
忽然一只老鼠从他脚面上跑过去，跑过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什么情况?”
旁边树林里忽然冲出一只松鼠，就是刚才吃花生吃到冒绿光的那只。
它跑得飞快，一路横冲直撞，身后的尾巴拖着一道绿色的尾焰，像一颗小型的绿色流星。
它穿过空地的时候撞翻了一只正在巩固境界的母鸡，母鸡咕咕叫着飞起来，翅膀下撒出一把银白色的光点。
光点落在草丛里，那片草丛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长，草尖上开出了银白色的野花。
那只被撞翻的母鸡重新站起来，抖了抖羽毛，朝着松鼠逃跑的方向愤怒地扇了两下翅膀。
每一次扇动都劈出一道细小的银色电弧，啪啦啪啦。
少年愣住了：“鸡都会放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