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星的清晨，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基地的银白色建筑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方启站在自家客厅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那些正在苏醒的街道。
运输车在物流通道上穿梭，技术员们骑着轻型飞行器从公寓楼之间掠过，几个早起的孩子在社区公园里追逐嬉戏。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日常，仿佛那场战争从未发生过。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萧雅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没梳，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
她走到方启身边，从他手里拿过茶杯，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安宁还在睡？”
方启问。
“嗯。”
萧雅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昨晚她非要等我睡着了才睡。我假装闭眼，她就一直盯着我看，看了好久，后来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了。”
方启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在窗台上，伸手揽住了萧雅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晨光，谁也没有说话。
客厅角落里，安塔雷雅正坐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面前悬浮着全息投影，正在处理械族的事务。
她的手指在投影上滑动，数据流在瞳孔中闪烁，但她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方启和萧雅，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分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门缓缓打开，柳如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早安，冕下。”
“安宁还没起吧，我给她带了早餐。”
她的声音平静，但被注视着耳尖却微微泛红。
方启笑了笑接过保温袋：“进来吧，那丫头还没起床，倒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走进客厅，看到安塔雷雅坐在角落里，她微微愣了一下。
“安塔雷雅陛下，早安。”
“早安。”
安塔雷雅头也不抬，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
“你倒是费心了，保温桶的食物与安宁身体所需契合度有92.3%。”
柳如烟的耳尖更红了，她快步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碗和勺子，把粥盛好，端到餐桌上，先放凉。
然后十分钟以后，方安宁闭着眼摸出房间稳稳坐在餐桌前，柳如烟把勺子送到她嘴边，她居然本能的张嘴喝了下去。
喝完粥之后，方安宁这才睁开眼打了哈欠，柳如烟已经把餐具收好了，配合简直精妙。
萧雅张了张嘴，下意识握住了方启的胳膊，很用力，让老方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人类的行为逻辑，无法捉摸……”
安塔雷娅眨眨眼，轻声自语着。
方启对视一眼萧雅，也感觉有些怪异……
“如烟，研究院那边最近怎么样？”
气氛有些尴尬，方启只能转移话题。
柳如烟定了定神：“一切正常，母树的生物样本分析工作已经开始，另外，从深渊星采集的那些能量结晶也在研究中……”
柳如烟话还没说完，方安宁张开手看着她。
“如烟姐，帮我换衣服。”
“好。”
柳如烟熟练的把她抱起来，转身离开了客厅。
方启和萧雅夫妻两个目送两人离开，脑袋轻轻碰在一起。
“这对吗？”
方启低声问。
“不太对……”
萧雅的声音也有些发飘。
安塔雷雅从全息投影后探出头来。
“根据数据分析，柳如烟的行为模式与标准保母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七，但她的身份是研究院核心成员，这种时间分配不符合最优效率原则。”
方启看了她一眼。
“安塔雷雅，有些事不能用数据分析。”
“为什么？”
“因为人是人，不是数据。”
安塔雷雅的瞳孔轻轻闪烁一下，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早餐后，方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显示着人族四大帝国的最新动态。
安塔雷雅站在旁边，用手指在投影上滑动，将一条条信息调出来。
“大夏那边，通过了碧波星开发法案，重点是资源开发和前哨站研究基地的建造。”
“不急不慢，稳扎稳打，一贯风格。”
方启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轻轻滑动屏幕，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紫晶联邦动作最快，深红星移民方案已经在议会全票通过了，豪斯·安德森亲自监督第一批殖民船的准备工作。”
“首批移民预计有五十万人，大部分是矿工和工程师，还有一支联邦舰队常驻深红星轨道。”
“据说联邦总统已经把那颗星球称为新联邦了，看得出来，他们和你迫不及待。”
方启嘴角微微上扬。
“的确是有些为难他们了，现在都处于地表文明到一级文明的过渡期，母星资源太少，而且对手太多……”
“搬家，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而且豪斯那家伙的确有手腕也有野心，联邦以后的历史里，这个人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安塔雷雅继续汇报:“赫鲁帝国的圣辉星，安东尼奥红衣主教亲自带队，第一批去了三十万人，全是神职人员和工匠。”
“根据他们的计划，应该是打算在移民前先把神殿，教堂之类的建筑修起来。”
“灵枢圣域呢？”
方启问道。
“内部情况暂时不清楚，灵枢圣域的国界封锁屏蔽能力一直在更新换代，现在不用暴力点的侦查手段，一般卫星捕捉不到内部信息。”
“诺亚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
方启闻言摩挲着下巴，诺亚这人，有头脑，有信仰，懂变通，这种人如果真有什么计划，那一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