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曼递出的求和国书,很快越过巴尔干前线,送至联军帅帐之中。
林天与南德大公并肩细读全文,短短数行条款,二人瞬间洞悉了苏丹藏在卑微姿态下的全部算计。
所谓全盘让利、独拒沙俄,哪里是单纯的保国止损,分明是一记精准毒辣的离间之计。
奥斯曼意图通过利益倾斜,割裂战胜国同盟,让西罗马、南德与沙俄心生嫌隙、彼此反目,为残破的帝国争取喘息翻盘的机会。
可即便彻底看穿对方的底牌,二人对视一眼后,依旧毫不犹豫地达成共识:全盘同意奥斯曼的和谈条件。
究其根本,联军上下早已对沙俄积攒了满心不满。
整场旷日持久的中欧大战,西罗马死守波河防线、辗转山地拉锯、跨海抵御登陆攻势,数年血战损耗无数精锐;
南德更是举国遭难、全境沦陷、基业尽毁,以一国残破之躯拖住奥斯曼主力泥潭。
唯独沙俄自始至终游离在主战场之外,全程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
不曾派出一兵一卒驰援欧陆战场,不曾分担半点正面压力,却趁着奥斯曼主力西调,肆无忌惮鲸吞波斯、蚕食印度,轻轻松松拿下海量土地与资源,靠着他国血战疯狂壮大自身。
这份不劳而获的扩张,早已让浴血苦战的西罗马与南德心生不忿。
凭什么两国拼至国力透支、山河破碎,却要和全程摸鱼的沙俄平分战胜红利?
林天心中通透,他比谁都清楚接纳这份和谈的利弊。
同意奥斯曼排他性求和,必然会彻底激怒沙俄,导致西罗马与沙俄的外交关系极速恶化、彻底破裂。
但林天毫不在意,西罗马坐拥意大利富庶腹地、掌控地中海海权、垄断南欧贸易,体系完整、国力自给,从不需要依靠沙俄的助力生存。
纵使彻底断交、彼此对立,西罗马也毫无损失,完全有实力独自制衡东方强权。
唯一的顾虑,是历经亡国重创的南德。南德疆域残破、军力损耗严重,战后重建与边境防务,理论上需要大国盟友支撑,本该拉拢沙俄稳固外部格局。
林天转头看向身旁的南德大公,询问其顾虑与取舍。
可南德大公闻言,只是果断摆手,彻底摒弃了依附沙俄的想法。
经历数年亡国血战,他早已看透列国利益本质,所谓盟友,终究不如实打实的疆土靠谱。
相较于借助沙俄微弱的外援、还要被迫割让利益分蛋糕,他心中有更贪婪、更务实的野心。
相比于让坐享其成的沙俄白白瓜分胜利果实,南德宁愿彻底得罪对方,独占奥斯曼割让的波兰领地与广袤的东欧大平原。
这片土地沃野千里、地势平坦、人口稠密、物产丰饶,是足以让南德浴火重生、重塑强国根基的核心沃土。
只要彻底拿下整片东欧平原,南德便能弥补所有战争损失,依托平原耕地、资源与人口恢复国力,重新站稳中欧强国席位。
少许外交恶化的代价,对比整片东欧沃土,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心意彻底相通,所有顾虑尽数消散。
奥斯曼想要离间同盟、坐收渔利,殊不知林天与南德大公根本不在乎同盟破裂。奥斯曼的算计,反而恰好迎合了联军的真实诉求。
既然沙俄全程寸功未立,那便不配享有一寸战胜红利。
二人当即敲定最终决策,正式回复奥斯曼:接受全部求和条款,承认奥斯曼的领土让步,将彻底排除沙俄参与战后一切利益分配。
帅帐之外,巴尔干战线硝烟渐歇。
奥斯曼自以为精妙的离间棋局,已然落子。可他不曾料到,自己的算计从一开始,就被两位统帅坦然接纳、顺势利用。
一场本该多方分赃的战后格局,即将变成欧陆血战者独享硕果、旁观者空手而归的极致局面。沙俄数年隐忍观望,最终换来一场空忙与彻底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