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之后,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来到了一个湖边,湖水已经结冰,徐波站在湖的中央,笑着朝自己招手。
马煜雯一下子醒过来,瞪大眼睛,从塑料膜里面爬出来,她站起身,身子转了几圈,望着周围安静的街道,已经灭了灯的一栋栋楼房,掉光叶子的一棵棵树,他抓着自己头发痛苦的喊:我要去哪儿…
此时她想是记起来梦里的画面,又喃喃自语:湖…湖水……并…
随后,她拼命的往西边跑去,到了西外环,她穿过外环路之后,恰好路西边的南边,是周娜娜的怡秋矿泉水公司。
公司基本已经建成,办公楼建的高大雄伟,门口已经挂上了牌子,上写:怡秋矿泉水有限公司。
马煜雯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公司那个木牌,摇摇头,继续往西走。
在天刚刚有了一点点亮色时,马煜雯来到了一个镇子的东边。
镇东边是有一个陈旧石桥,石桥北侧有个椭圆形水湾,面积挺大。
水湾里的水已经结冰,看上去一片光亮。
马煜雯兴奋大叫起来,从石桥的一边跑了下去,跑到水湾的边缘,站住脚,她往水湾望去。
她眼睛不眨的盯着结了冰的水面,嘴巴里喃喃的说:我…我要找谁?…
她说完这句话,脑袋顿时疼起来,同时心里恐惧起来,她蹲下身子抱住头哭着说:求求你…告诉我我要找谁…
她重复着这句话,说了几十遍之后,猛的站起身,眼睛亮起来:对…对对,我要找徐哥,徐哥…
嘴巴里呢喃着徐哥,而在她眼中,水湾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穿着新郎装的高大青年,红色领带,面带微笑。
马煜雯兴奋跳起来,“徐哥,我在这儿!”
但那个人一动不动,只是朝自己笑,她赶紧抬脚往前走。
脚踩在冰面上,往里走了七八米,脚下冰面突然咔嚓咔嚓响起来,冰面的裂纹往四周扩散。
她丝毫不理会,继续往前走,继续走了五六米,终于咔嚓一声,冰面下陷,她掉进了冰水里。
冰凉的水很快浸透衣服,她冷的浑身发抖起来,本能的蜷缩起身子。
她的水性是不错的,就算她现在神经错乱,在水里憋了七八分钟才露出脑袋,她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上水,眼睛望向周围,不见了徐波影子。
她再次恐惧起来,声音颤抖:徐哥你哪去了?啊?…
接着她嘿嘿一笑:徐哥,你肯定在水里!
说着,她又沉入水里,睁开眼,水里漆黑一片。
她忽然不动了,她在心里想:我在这儿等着,徐哥一会就来抱着我回家,我要做他新娘。
……
在这个石桥西边,距离石桥二百多米的镇子中心街道的北边,有一家商店。
这家商店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男的是四十多岁,因为他今天要去县城表姑家走亲戚,天亮时就起了床。
他坐在床边穿裤子时,他老婆此时也醒了,见丈夫这么早起床,就问:“起这么早干嘛?”
男人说:“我今天得去趟我表姑家。”
男人老婆顿时火了,“你年年去你表姑家,他们啥时候来过咱家?”
男人说:“咱这家商店开的时候,不是跟我表姑借了五千块钱,我不去咋行。”
他老婆说:“你就别提这商店了,去年起早贪黑就挣了一万,就这个破商店用得着咱两口子守着?让你去县城打工你不去!咱孩子今年考大学,到时候学费咋办?你这猪脑子想过没有!”
男人的老婆越说越气,拿着枕头砸男人的后背,男人转过头,怒声的话:“发牢骚有屁用?天上能掉钱啊?去年为啥才挣一万,不是店里着了场火嘛!”
说着,他抓起棉袄摔门而去!
出了店门,他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往东边走去。
来到石桥上,他掏出烟点上一根,眯着眼睛往北看。
忽然他睁大眼睛,看到了在水湾里面有一团白色东西,他自语道:谁家大鹅冻死在里面了?
随后他笑了笑,心想着正好拿回家把大鹅秃了毛,给我表姑带去吃鹅肉。
他叼着烟走下石桥,离水湾近了,他这才看清楚了,那水湾里根本不是大鹅,而是一个人。
他顿时吓得身子一哆嗦,只是犹豫了两三秒,他就脱了棉袄脱了鞋子,直接走进冰面。
他体重要比马煜雯重太多,刚踏上冰面,冰就咔嚓咔嚓碎了,他身子顿时沉入水。
不过,水只是漫到了他的肩膀那儿,他忍着冰水的冷,急急来到马煜雯身旁。
马煜雯身子蜷着,头发和婚纱同时露出水面一些。
男人抓着她手腕,将她拖到岸边,抬手用手指放在马煜雯鼻子底下,皱紧眉头自语道:死了?
此时石桥上传来他老婆的喊声:“你在那儿干啥?”
男人扭头看向石桥,大声喊:“快把咱家那辆摩托三轮骑过来,有人跳河了!”
他老婆吓一跳,赶紧转身跑回家。
夫妻俩用摩托三轮把马煜雯送去了镇医院,两个医生检查了一番,问:“她是你们的孩子?”
男人摇头:“不是不是,我去桥上瞎溜,看到河里有人,我就救她上来了。”
医生摇摇头说:“时间太长了,救不活了,而且她的右手,还有左脚,因为长时间在冰水里受冻,细胞软组织已经损坏,就算她醒过来,也得截肢的。”
夫妻俩同时瞪大眼睛,男人说:“真…真救不活了啊?…”
男人老婆此刻已经流泪了,哽咽说:“多好的姑娘,咋想不开啊?”
医生说:“联系家属吧。”
男人说:“没法联系,我们都没见过这个女孩。”
医生用手指着马煜雯的右脚腕,说:“这儿有个刺青,是波雯两个字。”
接着他叹口气又说:“报警吧,这女孩穿着婚纱,应该是和男朋友吵架想不开才寻短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