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不一定为实,所以无法超脱......”
杨戬怔怔望着奔行的拉珠背影,渐渐地,脑海里骤然电闪雷鸣!
方才那句轻飘飘的 “你还没有开智”,落在耳中,仿佛顷刻间,化作沉沉隆隆的大道之音,似有古老道则在虚空低吟,丝丝缕缕钻进他的神魂。
一时间他只觉得浑浑噩噩,万载修行、证道的感悟,全都乱成一团。
“你究竟是谁?”
杨戬勘破劫数,一路斩妖证来的神位,几乎每一件事都离不开这只修成的天眼,
他自己也知道,太过依赖这只眼睛了。
也正是如此,当这神眼陷入瓶颈后,杨戬始终无法再进一步,从主神层次,进阶半步至高,乃至超脱,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迷妄,
而现在,竟然只言片语便被人说了出来!
杨戬心底有个茫然的声音反复盘旋:
我,没有开智?
周遭翻涌的岩浆、呼啸的火风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这一句评语,在识海之中来回震荡。
良久,杨戬长舒一口气,赫然抱拳,恭敬道:“请神主渡我,告诉我真相,为何我的神眼,看不穿前方的迷妄?”
“渡你?那倒没必要,我们就当切磋一下好了。”
拉珠晃了晃脑袋,似笑非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确定,那四条腿一定就在前方吗,你又知道为什么,我宁愿耗费本源,也要始终保持着直线前进,一瞬间都不敢停下吗?”
杨戬摇头说不知。
拉珠眯了眯眼睛,开口道:
“那是因为,我踏出神殿、一眼盯住那个四条腿的那一刻,一下子就懂了一条规则。从前苏尔特尔老祖跟我说过好多回,我怎么都听不明白,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我忽然就懂了。”
“什么规则!”
拉珠气聚舌尖:“两点之间,直线最近!”
杨戬眸光凝重,心神紧张到了极点,缓缓品着这句话,只感觉脑袋越发混乱,沉默了好一会儿,追问:“那又如何?”
“我就知道你听不懂,这其实就是一种不靠眼睛看的感觉!”
拉珠露出极为自信的笑容道:
“所谓两点之间,直线最近,也就是说,当我看到她的一瞬间,只要我永远照着她的直线方向追击,我就与她永远最近,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跑得掉,这是一种大道至简的法则,只有开了智的人,才能听得懂!”
“两点之间,直线最近,所以她就跑不掉......?”
杨戬喃喃重复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拆开在脑海里过了几百万遍,渐渐地,整个人彻底沉默下来。
“......”
“......”
杨戬忽然道:“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拉珠眼睛一亮:“尽管问,苏尔特尔都夸我,回答问题非常快!”
杨戬指了指远处的一头猛犸象问道:“假如大量火巨人正在捕捉猛犸象,火巨人的数量和猛犸象加起来是三十五,腿一共是94 条,请问,火巨人有几个?”
拉珠:“八百亿!”
杨戬:???
杨戬震惊道:“我想最后再确认一下,神主你没有和我开玩笑,的确是有认真想过,然后回答的吗?”
拉珠自信道:“当然没开玩笑,你就说对不对吧!”
杨戬:“那特么能对吗?八百亿是什么数字,你心里一点没逼数吗?”
拉珠想了想,沉声道:“但的确很快吧!”
场面忽然彻底安静下来,拉珠在前方逛逛撞石头,杨戬沉着脸,在后方紧紧跟着。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戬才终于再次开口:“神主,你是不是个傻逼?”
拉珠:“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杨戬摇了摇头,莫名有些委屈的难受,感觉人间一点都不值得.......要不干脆让【天庭】毁灭算逑了,大家一起死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自元神深处漾开。
杨戬一身蓄起的凌厉威势,如水退潮般散得干干净净。周遭熔岩的温度、火风的流动,尽数清晰落在感知里,他仿佛不再是独立于天地的修行者,而是慢慢融入这片熔岩山脉,与万物同息。
枷锁已破,神念无拘,半步至高,近在咫尺。
“你是不是开智了?”拉珠一愣,眉飞色舞道:“我说啥来着,听我的准没错!等赶跑了四条腿女人,回到族里,你得把我的聪慧告诉所有人!”
“......”
为什么我没有一点突破的快乐呢?
杨戬叹了口气,生无可恋道:“神主,商量件事,出去以后,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那不行!”
“......”
……
“没想到火之国神殿的底下,竟藏着一座雪山,真是开眼了。”
此时,坎坷的狭窄山道上,苏言正与林七夜艰难往上爬着,凛冽寒风如刀般划过两人身躯,每一片雪花划过脸颊,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深痕。
被称作可以阻挡一切低温的守夜人斗篷,也在此刻失去了保温作用。
“好~~~嘶好冷啊,成为超凡之后,我就没这么冷过。”
刺骨的凉意仿佛钻进骨头缝里,让林七夜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
某一刻,苏言忽然探手,挡住一大团袭来雪花片。
“嗤嗤。”
雪花在手中盘旋数圈,刹那间血流如注,可不等血液滴落地下,已经冻成赤红的冰锥。
林七夜看在眼中,忍不住道发出灵魂感叹:“牛逼!”
苏言如今的身体,已经有超越主神的趋势,可以堪称得肉身成圣了,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雪花,竟然能在他肉身上开出口子。
“苏言,越往上面走越越冷,那女人如果占据高点偷袭我们......”
林七夜抬首看向峰顶,一座冰晶神殿在云雾里若隐若现,散发着无尽凛冽寒意。
神殿再往下一点,
半人马女武神,四蹄踏雪也在艰难往上攀登,几乎浑身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