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苏恩蹙了蹙眉。
自己本以为，是自己主动介入阿尔忒弥斯的计划阻止她，这么看来，倒不是？
即使自己不介入，阿尔忒弥斯也会想办法让苏恩介入，阿尔忒弥斯的成功，必须要有苏恩在场？
苏恩想通了这个逻辑，是了，否则阿尔忒弥斯应该会有更稳妥的方法才对。
“因为我不敢。”阿尔忒弥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承认恐惧不可怕，不敢承认恐惧才是区。
一个九阶巅峰的神孽，对一个七阶魔法师说不敢。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但苏恩一点都笑不出来。
“在至高界里，你的那张底牌暂时被压制了。”阿尔忒弥斯指了指苏恩，“【归位支点】，那个一旦启动，神启历必将动荡的造物。而在这里，它难以全功率运行。可一旦脱离了至高界的压制，谁知道你能用它搞出什么花样？”
“我懒得去想，所以直接ban了便是。”
她太谨慎了。
从头到尾，阿尔忒弥斯都在防备苏恩身上的未知奇迹。
可很显然，苏恩也不知道阿尔忒弥斯到底在防什么。
或许，阿尔忒弥斯仅仅是在防那种“创造奇迹”的能力，仅此而已。
【奇迹】是整个神启历的基底，也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而它在这个世界，又恰恰不是能用“运气”来衡量的东西。
因为神启日【司命】存在，因为【奇观】存在。
而恰巧不巧，【奇观】作为月的一面，是和月神的银白满月相悖的——而神启日【司命】又强于自己，【司命】这一位月神，是可以压制自己这一位月神的。
所以阿尔忒弥斯忌惮【奇观】，也因此忌惮所谓奇迹。
“只要放你出去，你就有可能给我放出一条败局。”阿尔忒弥斯声音转冷，“我见过无数半途而废的蠢材，也见过太多阴沟翻船的蠢货，我不会成为下一个。”
“我的计算，算无遗策。”
“既然如此，你一开始直接动手杀我不就行了？”苏恩反问，“这很麻烦？一定要我主动找你麻烦？何必留我到现在？别说是为了看我挣扎，你不是那种无聊的神孽。”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片刻。
额头的竖眼幽幽地盯着苏恩，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因为我需要你。”
她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苏恩，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困在这里，只是为了防止你破坏巨型魔法阵？”
“不，你本身，就是我计划中最核心的一环。”
“你到底要说什么。”苏恩冷冷开口。
阿尔忒弥斯也站起身来，苏恩都恢复到能勉强站起来了，她自然也做得到。
“苏恩！”
阿尔忒弥斯突然大声喊道，差点把苏恩的魂喊出来。
“为什么你天生就拥有反制魔法？”
“为什么你的‘本真’不完全？”
“为什么你能战胜神启日【天平】？又为什么能赢得神启日【终焉】的青睐？”
“为什么你能同时容纳红蓝的力量？”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点把旁边的拉缇娜吓到了。
“你的存在，你的认知，本身就带着极其恐怖的权重！”
“只要你在这里，只要你亲眼看到这些平民变成了【至高】的信徒，只要你的大脑判定‘阿尔忒弥斯的计划成功了’——”
“那么，这一切就会被强行锚定为事实！”
“从一开始，你就是第四神启日脉系的怪物，你是【锚】，苏恩！”
阿尔忒弥斯张开六只手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至高界。
苏恩瞳孔一缩，要素-【锚】？我是【锚】？这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就探查过尤利乌斯家族和【锚】的关系，但是时至今日，阿尔忒弥斯说自己就是【锚】，又是什么意思？
“这话肯定不是我第一个提到。”阿尔忒弥斯的语速突然放缓，“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苏恩，只有你所在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你看到的【现实】，才是真实的现实。”
“只要你站在这里，神启日【至高】降临的事实，就是板上钉钉的铁律！不会有其他的世界线了，辉光境的一切都会在一瞬间统一，因为当母神降临的一瞬间，你所见的【世界】，就已经成为【真现实】了！”
说完这一切之后，阿尔忒弥斯活动了一下筋骨，她的【本真】已经快回归完毕了，而苏恩……苏恩的血量似乎还没回满呢。
就算回满了也无所谓。
【目前进度：82%】
【目前进度：83%】
之前不断跌落的进度，又开始上涨，这意味着一切都回到正轨。
当然，苏恩现在也可以发了疯似的再次使用【本真离散】，可苏恩受的伤肯定比自己严重。
原因很简单，自己是完整的【本真】受到【本真离散】，而苏恩是不完整的【本真】受到【本真离散】的效果！
苏恩不完整的【本真】受到【本真离散】的效果，并不是指苏恩此刻持有的不完整【本真】会受到【本真离散】的效果。
而是指苏恩所有的【本真】，包括那些苏恩现在未曾找到的【本真】，都会一同受到【本真离散】的效果。
苏恩此刻拥有的【本真】，在受到【本真离散】的效果之后，会慢慢的回到苏恩身上——可那些苏恩原本就找不到的【本真】呢？
它们在无数空间之外？甚至无数时间之外？突然受到了【本真离散】的效果？本就宛若浮萍的它们，将会碎的一干二净。
苏恩只会越来越吃不消，此消彼长之后，赢得肯定是自己。
更别说，自己还有瓦勒里乌斯伯爵这一个外围人员了。
“苏恩，迎接真正的现实吧。”
阿尔忒弥斯鞠了一躬，优雅至极，如若忽略那六只手臂的话。
“愿同你共赏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