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等着看这场好戏——到底是猎物更狡猾，能撕开围堵逃出生天，还是猎人更厉害，能把猎物稳稳抓在在手里。
直升机螺旋桨越转越快，卷起漫天尘土，载着两个“猎物”呼啸着升空，很快就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
紧接着一个小时后，猎人队也分头上了越野车和摩托，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浩浩荡荡往山林方向开去。
没一会儿，偌大的训练场就空了下来，只剩范天雷带着几个老鸟站在原地。
陈善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范天雷身侧，笑着开口：“五号，你觉得今天哪边能赢？十五对二，猎人队优势挺大啊。”
范天雷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慢悠悠的：“不好说。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哪有那么好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深意：“真被逼到份上，猎物翻过头来咬猎人一口，也不是不可能。身份这东西，从来都是能互换的。”
陈善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头：“也是，真要是把人逼急了，还真说不定谁抓谁。”
范天雷没再接话，只是抬手推了推墨镜，目光投向北方的方向，心思不自觉就飘远了。
比起眼前这场实训，他其实更好奇——高大壮那边的菜鸟，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初柳如烟最终选了孤狼，他心里一直憋着股劲。
他倒要看看，有那位“撒旦”助阵，孤狼这次能练出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等下次演习碰上，高低得比划比划，看看是谁家的兵更硬。
不，不需要下次演习，他想到了一个计划·····
·······转场·····
浓绿的丛林像一块浸了水的翡翠，层层叠叠的枝叶把天光剪得碎碎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没有太大的声响。
柳如烟一头扎进林子后，熟门熟路地绕了个弯，选了棵枝繁叶茂的老橡树，脚尖轻点树干就窜了上去，把自己卡在粗壮的树杈间。
她把背上的冲锋枪往身侧一靠，扯了片宽叶子扇了扇风，晃悠着腿，像个蹲点看热闹的山大王。
【宿主，咱们不直接开抓吗？】系统小六的声音在脑子里冒出来，带着点跃跃欲试。
“急什么。”柳如烟吐掉草茎，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三天时间呢，刚进去就抓人多没意思。先让小家伙们跑会儿，迟迟不落的铡刀，才最压人嘛。”
比起一上来就穷追猛打，这种“不知道追兵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未知恐惧，才最磨人心神。
等他们提心吊胆跑大半天，神经绷到极致的时候再出手，效果才最好。
树底下光影晃来晃去，林子里只有虫鸣鸟叫，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树枝晃动的轻响，估摸着是有小动物路过。
柳如烟靠在树干上，悠哉悠哉地闭目养神。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林子另一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高大壮带着灰狼、土狼一行六人，排成战术队形钻进了丛林。刚走了百十来米，高大壮就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众人立刻收声，齐齐看向他。
“先不急着追。”高大壮靠在一棵树干上，目光望向菜鸟撤离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刚进去就撵，容易把人逼散了。先歇半小时，让他们先聚一聚、跑跑路线，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动手。”
马达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还是野狼你想得周到。我还以为咱们得直接追上去一锅端呢。”
“端什么端。”高大壮斜了他一眼，“真逼太狠了，没等发挥就全淘汰了，还练什么练。放水也得放得有水平，懂不懂？”
土狼抱着枪点点头，蹲下身检查地上的脚印：“没错，先让他们自己折腾折腾。正好也看看，没了咱们，这帮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几个人找了隐蔽的位置散开，有的靠树休息，有的观察地形，默契得很。
他们哪里知道，不远处的树上还蹲着个更“沉得住气”的。
半小时后····
山坡背面，几棵参天大树遮出一片阴凉，陆续赶到的菜鸟们正三三两两聚在这里。
最先出发的小庄已经蹲在地上铺开了地图，听见脚步声抬头扫了一眼，见是陈国涛、耿继辉他们，才又低下头继续研究路线。
没一会儿，强晓伟、史大凡、邓振华、老炮几个人也先后摸到了地方。
几个人凑成一小堆，各自把皱巴巴的手绘地图摊开，铺在落叶上一对比，众人脸都绿了。
“不是，怎么每张图都不一样啊？”邓振华瞪着眼睛，指尖点着自己的图，又戳了戳旁边史大凡的，“你这河在东边，我这河在西边，合着这老猎户画的图还带随机版本的？”
史大凡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脸高深莫测：“正常，撒旦出品，能有准谱就怪了。先别管图了，有件事我觉得得先唠明白。”
强晓伟点点头，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带着点警惕。
“对，先说正事。既然都凑到一块儿了，不如交个底——谁是内奸？现在说出来，大家都省事，免得后面互相猜忌，耽误正事。”
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就变了。
刚刚还凑在一起研究地图的几个人，下意识地都往旁边挪了挪，彼此拉开点距离，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审视。
史大凡抱着胳膊，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锋芒。
“强子说得对。咱们一块儿训练这么久，不说知根知底，也差不多。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真当内奸拖后腿，可别怪兄弟不认人。真让我察觉到不对劲，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次我赞同卫生员的话。”邓振华立马接话，腰杆一挺，说得格外认真，“这特种部队我是必须要进的！我还等着拿退伍费去非洲闯荡呢，谁挡我的路，可别怪我不客气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搞得原本紧绷的气氛都怪了几分。
老炮蹲在最边上，手里转着个小石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他话不多，眼神却挨个扫过众人的脸，试图从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