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露面,这位指不定闭关研究了多少新折磨人的法子,今天一出来,指定没好事。
耿继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
他比旁人想得多。
撒旦教官消失这段时间,说是没插手训练,可训练强度可是一点没变。
如今她亲自露面,只怕是动真格的了。
陈国涛倒是站得稳,只是脊背比刚才绷得更直了些。
他心里清楚,这位女教官不简单,能随手拿出治好强直性脊柱炎的药,本事绝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
今天她过来,肯定是选拔要进入新阶段了。
队伍末尾的小庄垂着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桀骜的眉眼间没什么惧色,反倒多了点跃跃欲试的较劲。他倒要看看,这位一肚子坏水的女教官,能玩出什么花样。
柳如烟可没管他们在想什么,自顾自的开口。
“哟,这么久没见,大伙都挺精神啊。”柳如烟把狗尾草叼在嘴里,双手背在身后,“我突然出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底下鸦雀无声,十八个人跟约好了似的,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一个敢搭话。
惊喜?那叫惊吓好吗!
谁不知道这位撒旦教官笑得多甜,招就有多损。
地狱周的辣椒粉炸弹、高压水枪、泅渡塞被子……一桩桩一件件,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柳如烟也不在意他们的沉默,耸耸肩就转头冲旁边的马达抬了抬下巴:“灰狼,东西发下去吧。”
“好嘞!”马达抱着一叠皱巴巴的纸从旁边走过来,沿着队列挨个发,一人一张,纸页薄得很。
菜鸟们狐疑地接过来,低头一看,集体傻了眼。
这形状,这样子,不会是地图吧?!
但是谁家地图长这样啊?!
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不少地方墨迹晕开,糊成黑乎乎一团。
别说找坐标、算路线了,能分清哪是山哪是水都算眼神好。
邓振华举着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睛都瞪成铜铃了,差点把纸怼脸上。
小声嘀咕。
“这啥啊?这是地图还是小学生涂鸦?我三岁侄子画的都比这规整!”
史大凡嘴角抽得快停不下来,指尖摩挲着纸上那条歪到姥姥家的“河流”,一脸一言难尽。
他见过的地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么抽象的,真是头一回见。
耿继辉皱着眉把纸铺平,指尖沿着线条慢慢划,试图找出参照物。
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别盯着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柳如烟慢悠悠开口,还特意往旁边的高大壮那儿指了指,一脸坦荡,“我知道你们想问地图为啥不一样。实话跟你们说,这可是野狼特意托人找当地老猎户画的,原生态手绘版,最考验真本事。那些印刷得整整齐齐的地图有啥意思,真上了战场,谁给你摆标准地图去?”
被点名的高大壮站在她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锐眼扫过队列,气场稳得一批,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图哪是什么老猎户画的,明明就是昨天下午,某人窝在电脑室里,对着卫星图随手划拉出来的“抽象派大作”。
但是他不会拆穿她的。
一是因为人家主意确实好使呢,二则是,看着她眼里的狡黠,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开心····
看着底下一帮人脸色越来越绿,柳如烟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正事儿。
“行了,图也看了,说下这次行动的规矩。”
她往前站了半步,叼着狗尾草,语气听着漫不经心。
“你们从训练场西侧出发,穿原始丛林,翻碎石山地,蹚浅滩河流,路上还有些小障碍等着你们,最后抵达东北方向的终点。正所谓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我粗略测了测,全长大概一百零三公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时间限制,三天。规定时间没到终点的,自动淘汰,收拾东西回原单位。”
话音刚落,队列里就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百零三公里?三天?
还全是没路的野地?丛林、山地、河流,全是最难走的地形,这是考核?
分明是要他们命啊!
有人脸瞬间白了,有人咬着后槽牙盘算时间,还有人偷偷活动脚踝,下意识做起了热身准备。
邓振华张了张嘴,刚想哀嚎,又硬生生憋回去了。抱怨没用,这位教官根本不吃那套。
可他没想到,狠的还在后头。
“哦对了,忘了件重要的事。”柳如烟拍了下额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笑得一脸无辜,“你们十八个人里,我提前安插了两个内奸。他俩的任务很简单——想尽一切办法,捣乱、拖后腿、泄露行踪,只要能阻止一个人按时到终点,就算他们赢。”
“反之,要是内奸没完成任务,他俩直接淘汰。”
“轰——”
这句话像颗炸雷,直接在菜鸟堆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看。
刚刚还并肩训练、互相打气的战友,此刻眼神里都多了点狐疑和审视。
“内奸?!”
邓振华猛地转头看史大凡小声开口,“不会是你吧?”
史大凡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才是内奸!我看你鬼鬼祟祟的最像,毕竟谁不知道鸵鸟最爱把脑袋埋在沙子里呢!”
“········!”
俩人吵吵嚷嚷的,却没人觉得轻松。
这招太狠了,不怕外面有追兵,就怕背后捅刀子。
十八个人里藏两个,谁都有可能,信任一旦裂了缝,队伍就散了一半。
耿继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快速扫过众人的脸,试图找出端倪,可人人脸上都写着震惊,半分破绽都看不出来。
他心里暗暗叫苦。
“报告!”邓振华往前跨了一大步,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喊,“三天一百零三公里,翻山越岭躲障碍就算了,现在还搞内奸?这……这不是纯纯玩我们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