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周围几个人都打了个寒颤，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这位女教官的损招，他们可是实打实领教过的。
耿继辉看了眼没出声的陈国涛，他更想知道，那天撒旦找他干什么。
他感觉论实力什么的，他和陈国涛不相上下的·····
可没等他们猜透柳如烟的心思，离别先一步来了。
文化考核的日子到了。
考场里安安静静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陈喜娃坐在座位上，攥着笔的手越捏越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试卷上的化学公式，脑袋里一片空白，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是初中毕业，能认全字、算明白账就不错了，高中化学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这些跟炸药挂钩的专业知识了。
他咬着嘴唇拼命想，可想破了脑袋也写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收卷的老鸟走过来，把空白了大半的试卷收走。
走出考场的时候，陈喜娃的眼圈就红了，低着头踢着石子，一句话都不说。
成绩出来得很快。
宣布淘汰名单那天，太阳很大，陈喜娃站在队列里，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他只是默默出列，回到帐篷收拾自己的背囊。
“俺……俺文化太低了，拖大家后腿了。”临走前他挠着头，冲送他的几个战友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好好练，替俺也把特种兵当上，小庄，加油！”
小庄站在旁边，看着陈喜娃背着包一步步走远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走的兄弟了。
但是这是小庄第一个被淘汰的好兄弟！
选拔没完没了，规矩说变就变，他当初就不是自愿来的，凭什么在这儿受这份罪？
退意又一次冒了出来，比上次更强烈。
他转身就想去找高大壮说退出，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陈国涛站在他身后，眼神沉沉的，只说了四个字：“为了苗连。”
小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为了苗连。
这四个字像根针，一下子扎醒了他。
他想起当初高大壮带着人去夜老虎侦察连“砸场子”，当着全连的面挑人，那副傲气的样子；想起苗连看着他们出发时的眼神，有期待，有骄傲，还有没说出口的托付。
心里那股桀骜的劲儿“腾”地就冒上来了。
走？凭什么他走？
他偏不走。
小庄咬着后槽牙，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非要当上这个特种兵不可，等穿上特战服、戴上臂章那天，他就把衣服狠狠摔在高大壮脸上，清清楚楚告诉他——老子不稀罕。
这特种部队，他庄焱根本就不稀罕！
是你们请我来的，不是我求着进来的。
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抬眼看向陈国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陈排。我不走。”
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眉眼间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柳如烟听说陈喜娃被淘汰的时候，拿着茶杯喝水的手一顿，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拿着几本书，拦住了正准备坐车回原部队的陈喜娃。
看见柳如烟的那一瞬间，陈喜娃长时间被虐的心头一紧，刚想下车，就看见柳如烟递过来几本书。
“陈喜娃，加油，我看好，特种部队虽然不要学历，但是要文化，回去以后好好看看这些书，明年我在特种部队等你。”
陈喜娃接过，眼眶泛着红，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敬了个礼。
“好，明年我一定来！”
·········
时间线回转。
柳如烟连着好几天没在训练场露面，可不是躲清闲去了。
她带着土狼、影狼几个老鸟，一头扎进了基地后山那片连山地、丛林、河流都凑齐了的无人区，忙得脚不沾地。
林间树影斑驳，藤蔓缠得密密麻麻，柳如烟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指尖捏着个纽扣大的伪装摄像头，往树洞里一塞，又扯了两把苔藓盖住，动作麻利得很。
“养蛊归养蛊，外界压力得给足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冲旁边挂绳索的老鸟扬了扬下巴，“这边再布两个触发式陷阱，不用伤人，绊一下、溅一身泥就行，主打一个出其不意。等他们后期大乱斗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眼睛’，还得防着冷不丁的陷阱，这才能逼出真东西。”
老鸟们一边干活一边暗自咋舌。
也就撒旦能想出这种招，明着是分组对抗，暗地里还埋了这么多后手。
等柳如烟带着一身草屑回基地，把布置好的点位、陷阱数量和监控范围挨个报给高大壮时，对方当场就惊了。
高大壮盯着她画的简易地形图，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上划过，摸了摸后脑勺，半天没说出话。
他本来还觉得“养蛊”的想法够狠了，可真看了落地的方案才知道，这丫头是真敢下手。
照这么搞下去，两组菜鸟别说分出胜负，搞不好能全军覆没，一个都留不下来。
“这……是不是有点太猛了？”高大壮难得迟疑了一下，眉头拧成个疙瘩，琢磨了好半天，终于想出个“放水”的法子。
“不行，得先给他们来个预热。我组织一场综合演练摸摸底，别真到养蛊的时候直接就全没了。”
他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把全体菜鸟集合到了训练场。
“综合演练任务：从A点出发，前往b点营救被困飞行员（飞行员由灰狼假扮）。直线距离，九十二公里。”高大壮背着手站在队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沿途会有老鸟组成的抓捕队全程围堵，被抓住就算淘汰。”
菜鸟们当场就瞪圆了眼睛，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直线距离九十二公里？还要躲老鸟抓捕？！
这哪是综合演练，这分明是让他们往老虎嘴里送菜啊！
老鸟们是什么水平？
地狱周他们可是实打实领教过的，这不是纯纯欺负人吗！
邓振华张了张嘴刚想哀嚎，就听高大壮慢悠悠补了句：“我和撒旦，不参与这次抓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