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蓝和秦苗结束审讯、推门出来时,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
熬了大半夜,嫌疑人又拒不配合,任谁都不会轻松。
柳如烟立刻迎上去,没绕弯子,直奔主题看向秦苗:“秦队,麻烦给我找一台能连网、能调路面监控的笔记本电脑,配置越高越好,越快越好。”
秦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疲惫都散了大半,惊喜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怎么?你有线索了?”
“有个推测,想验证一下。”柳如烟点头,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左震今天一整天都在林氏集团外围踩点,变着法想混进去;而杜晨肯定一直盯着林启怡,两人活动范围完全重合,大概率碰过面。我想调林氏大厦周边所有民用、商用监控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挖出杜晨的行踪轨迹。”
这番推理有理有据,瞬间戳中了秦苗的兴奋点。
要知道他们技术组熬了好几个通宵,把龙城翻了大半,连杜晨的半片影子都没摸到,现在有了明确的突破口,哪能不激动。
“跟我来!技术科给你用配置最高的那台工作站!”秦苗当即转身带路,脚步都快了不少,连熬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技术科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味,几个年轻警员还在加班排查数据,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秦苗把柳如烟领到最里面的工位:“就用这台,权限我给你开,全市路面监控、商铺联网监控都能调。需要什么随时说。”
“谢了。”柳如烟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刚搭上键盘,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刚才啃肉夹馍的松弛感一扫而空,眼神专注锐利,十指翻飞,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密集,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屏幕上一个个监控窗口快速弹出、切换,时间轴飞速拖动,画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程唐凑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把柳如烟的厉害程度又往上翻了翻。
旁边几个加班的警员也忍不住侧目,看着屏幕上飞速跳转的画面,脸上全是佩服。
短短十几分钟,柳如烟就筛掉了几十路无关监控,把范围从整片街区缩小到林氏大厦侧方三条小巷。
最终,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监控里,她稳稳定格住了画面。
“找到了。”她指尖轻点鼠标,画面缓缓放大。
监控画面里,左震正和一个穿深色长风衣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交谈。男人全程背对着摄像头,帽檐压得极低,领口又竖得很高,完全看不清正脸,只能从身形、站姿轮廓大致判断,这就是他们找了许久的杜晨。
两人站的位置很刁钻,刚好卡在监控边缘,又在便利店屋檐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交谈没持续几分钟,也就十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各自转身,分道扬镳,走的还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只能看到背影,听不到声音,想知道聊了什么,得找唇语专家过来解读。”秦苗凑上前皱着眉说,心里既兴奋又无奈,“这家伙反侦察意识也太强了,专门挑监控死角站,摆明了不想留下痕迹。”
柳如烟没说话,继续顺着杜晨离开的方向,一路切换沿线监控追踪。
可追到一条老旧巷口时,画面里彻底失去了风衣男人的踪迹。
巷子深处是成片的老居民区,岔路多、监控少,杜晨钻进去就像水滴融进大海,再也找不到半分影子。
“又跟丢了。”张蓝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这人的藏匿本事,确实超出预期。像只滑不溜手的泥鳅,每次刚摸到点边,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柳如烟忽然眉头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指尖顿在半空,脑子里闪过刚才在商贸大厦楼下买小吃时,眼角余光瞥见的那道黑影。
当时她以为是路人,现在想来,那身形、那站姿,和监控里的杜晨简直一模一样。
“不对……买小吃的时候,他好像就在附近。”
柳如烟神色一凝,立刻调转监控方向,调取商贸大厦周边、抓捕现场附近的所有路面监控。
时间轴往回拉到抓捕左震的半小时前,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没过几分钟,她猛地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商贸大厦侧边的绿化角落阴影里,赫然站着那个熟悉的深色风衣身影。
他斜靠在墙边,遥遥望着抓捕现场的方向,双手插兜,全程冷眼旁观,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看完了整场抓捕全过程。
“这、这什么意思?!”张蓝看着画面,脑子都嗡了一下,“半个小时前,警方围捕行动,他就在旁边看热闹?!”
胆子也太大了!这分明是故意凑上来挑衅!
柳如烟轻嗤一声,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的人影,语气带着点嘲讽:“还真是不怕死。”
接下来十几分钟,柳如烟顺着这个时间点前后延伸,一口气调出了十几段包含杜晨身影的监控片段,把他当晚的活动范围、移动路线圈出了大致区域。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腕,转头看向秦苗:“秦队,大致轨迹我都标出来了,剩下的沿线摸排、逐帧筛查,就交给你们技术组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再过来帮忙。”
“放心交给我!今晚我们加个班,争取把他的活动范围再缩小一圈!”秦苗看着满屏标注好的线索,整个人都亢奋了。
熬了好几天的空白期,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哪里还顾得上累。
周围几个年轻警员也立刻围了过来,对着屏幕上的标记开始分工,干劲十足。
柳如烟跟着张蓝走出技术科,往他办公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快到办公室门口时,柳如烟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张队,我想申请一定范围的公安内网监控调取权限。不用全权限,只要能调路面公共监控、商铺联网监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