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伸手去拔头上的金钗。
“小青,是我。”那个人低声说。
邹小五?只有他会这样叫她。
“五哥?”柳青青鼻子一酸。
“嗯。我带你们出去。”黑暗中来人将她抱紧了些。
“听我口令走。”邹小五吩咐海云。
邹小五应是夜间能视物,他抱着柳青青,指导着海云往外走。
海云踩住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差点被绊倒,气得狠狠踢了两脚。
到门口邹小五才放下柳青青,低声叮嘱,“出门往左拐,转到松树下就是前殿了。”
他犹豫一下又用极小的声音对柳青青说:“皇上受奸人蒙蔽,今日之事,不要告诉明王。”
邹小五拉开门将柳青青推出去便消失不见,海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王妃……”海云搀扶住柳青青,心有余悸地回头看那暗室。
暗室隐在一个土坡下,门都刷成树丛颜色,不留意根本看不出来。
“走!”柳青青眸色冷厉。
她们走到大殿前,陈清焦急地迎了上来。
大雄宝殿主神宝相庄严,柳青青觉得极具讽刺。
楚天扬,你凭什么想要神只护佑你?
她就那样凛凛站在殿前,身后侍卫、婢女跪了一片。
楚天扬迫不得已出来见她。
柳青青躬身行礼,“银月恳请皇上惩治恶人!”
楚天扬摸摸鼻子,“王妃有事尽管说来。”
“臣妾告寺庙主持伙同赵桧大人密谋迫害一事。”柳青青站直身子。
一旁的主持和赵桧慌忙跪倒,“臣/老衲不敢!”
柳青青走到两人面前,一双美眸将两人打量了几遍,冷笑道,“赵大人,你那侍从都是些什么人?又用的什么香粉?还有你,住持大师,佛门清净之地,你都不怕佛祖怪罪吗?那小沙弥要将本宫往哪里领呢?”
“王妃可是对臣有什么误会,臣怎敢谋害王妃?”赵桧叩头。
柳青青冷笑,他是没想到她会逃脱吧?若他奸计得逞,她柳青青将无颜面对明王,面对世人,只能忍气吞声,任他们拿捏。
“误会?本宫亲身经历会是误会?皇上,臣妾请求彻查赵大人谋害之事,臣妾也怕误会了赵大人。”柳青青将“赵大人”三字说得咬牙切齿。
楚天扬抬起眼,冷了颜色,“赵桧,你如何谋害王妃,还不从实招来!”
赵桧哆嗦了一下,“皇上,臣冤枉啊,借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谋害王妃。都是臣管教不严,让那几个粗鄙仆从不小心冲撞了王妃,求皇上开恩。”
楚天扬沉着脸,“侍从无礼,你难辞其咎!从今天起,赵桧,官降一级,向明王妃叩头赔罪,至于那不中用的奴才,全都杖毙。”
“......是,臣谢主隆恩。”赵桧叩头下去。
“王妃可还满意?”楚天扬抬头看柳青青。
柳青青知道只能这样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她动不了。
主持、藏经阁的主事同样也牵连治罪,引柳青青掉入暗室的沙弥一样杖毙。
柳青青抬眼望望那宏伟的宝殿,撕破脸了,这事就完不了。她亮明了态度,暴风骤雨,暗礁险滩,都会扑面而来了。
赵桧向柳青青叩头认罪,起身时,深深看了海云海星一眼。也许没这两个人,他的计谋就成了。
“王妃受惊了。”楚天扬看向柳青青,眼神里溢满了温柔。
这个美丽的女子,凛然站立的时候让人有种不得不屈服的威势。
清丽的,爱娇的,妩媚的,潇洒的,雅痞的,凛然的,这百变的女子,让他越觉得有味儿了。
来日方长......失去一次机会,还会有其他的机会......
柳青青回到禅房,独自闷坐了一会儿。
她开始怀疑,明王率领将士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值不值得?
可她很快就明白了,将士们守的是国土,只是遇上这样一个君王......这不是她的君,所以她可以更客观更批判地去看他。
就连邹小五也把这一切归为“受奸人蒙蔽”,他们的皇上是没有错的。错的都是小人,像赵桧,像她。柳青青甚至能想到如果这个奸计得逞,某一天皇上与明王冲突起来,没有人会看到她柳青青的委屈,所有人会指责她红颜祸水,离间兄弟,祸国殃民。
君王永远无罪,这是他们的逻辑。
柳青青有些累了。作为皇帝,楚天扬是干过一些实事的,不算是彻头彻尾的昏君,可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三观,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
一间整洁的禅房里,赵桧正跪在地上,“皇上,是臣无能。”
楚天扬沉着脸,一言不发。
“皇上,今晚还有一次机会。”赵桧谄媚道。
门口传来连公公的声音,“皇上,明王妃求见。”
楚天扬和赵桧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