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倾向于百花奖。”何越很坦诚,“金马奖那边,我让李璐去接触过了,条件开得很诱人,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都可以谈。但代价是,我要去台湾做宣传,要接受当地媒体专访,要说一些‘促进两岸电影交流’的话。这些话,说轻了没用,说重了……你们懂。”
柳亦菲和赵丽影都懂了。这个圈子,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何越现在树大招风,多少人盯着他,等着他犯错。
“那就百花奖。”赵丽影说,“安全第一。而且百花奖是观众奖,咱们这片子本来就是拍给观众看的,拿这个奖,实至名归。”
“我也是这个意思。”柳亦菲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何越说,“丽影,你准备一下,下个月百花奖开幕,你跟我去。”
“嗯。”赵丽影点头,眼里有光。
正说着,电视里播出一条新闻,周迅主演的《听风者》上映了,首日票房1640万。这个数字,放在平时不算差,但在《超速绯闻》每天七千万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寒酸。
“迅姐这片子……”柳亦菲叹了口气,“生不逢时啊。”
“是片子本身不够硬。”何越说,“悬疑片,节奏慢,反转也不够惊艳。放在平时还能靠阵容撑一撑,现在撞上咱们,只能认栽。”
这时,何越的手机响了,是李璐。
“何总,数据出来了!第二周4.55亿,累计……8.1亿!破八亿了!”
何越心里震了一下,但语气很平静:“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对两个女人说:“破八亿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柳亦菲扑过来搂住他,赵丽影也红了眼圈。八亿,这个数字,在2008年,是神话,是奇迹,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而他们,做到了。
消息很快传开,媒体疯了,行业疯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超速绯闻》破十亿,只是时间问题。而十亿,将是华语电影的一个里程碑,是会被写进影史的数字。
“首部十亿华语片,即将诞生!”
“何越封神!赵丽影封后!”
“《超速绯闻》改变国产电影生态!”
而在这股狂潮中,最直接的受益者,是电影的主创团队。
何越的导演费水涨船高,现在请他拍戏,没有两千万片酬加票房分成,根本请不动。
赵丽影的电视剧片酬冲到了一集五十万,电影片酬八百万,而且有价无市。章子枫成了“国民孙女”,广告代言接到手软。连客串的周迅,商业价值都跟着涨了一波。
九月的温哥华,夜晚的空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飞机降落时,舷窗外是连绵的灯火,在夜色中勾勒出这座加拿大西海岸城市的轮廓。机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何越、柳亦菲、赵丽影早有准备,在飞机上就套上了薄外套。
“这边比京冷多了。”赵丽影搓了搓手。
“靠海,湿度大,体感温度更低。”何越搂住她,又看向柳亦菲,“还好吗?”
“没事,我在加拿大拍过戏,习惯了。”柳亦菲笑,挽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走下舷梯,接机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廊桥出口。是个年轻的华夏姑娘,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何导,柳小姐,赵小姐,欢迎来到温哥华。车已经准备好了,酒店也安排好了,是市中心费尔蒙酒店的海景套房。”
“辛苦了。”何越点头。
“应该的,薛导交代了,一定要把何导照顾好。”
走出机场,冷风更明显了。
但空气很清新,带着海洋特有的咸湿气息。
车子是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空间宽敞,内饰精致。司机是个沉默的华裔中年男人,帮他们放好行李后,就安静地开车上路。
车上,赵丽影看了看窗外飞逝的街景,又看了看身边的何越,忽然说:“何老师,我和亦菲姐先去酒店安顿吧。您……去剧组接恬恬?给她个惊喜。”
柳亦菲立刻领会,笑着附和:“对啊,恬恬在剧组拍夜戏,这会儿肯定还没收工。何老师您去接她,她一定高兴坏了。”
何越看了看她们,眼里有笑意:“你们俩……这么懂事?”
“我们一直很懂事好不好?”柳亦菲嗔道,靠在他肩上,“而且恬恬想您想了这么久,该给她个独处的时间。”
“行,那就这么安排。”何越点头。
车子在费尔蒙酒店门口停下。工作人员帮她们把行李搬下来,又把车钥匙交给何越。
“何导,车留给你。剧组地址我发您手机上了,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需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何越接过钥匙,“你们先去休息,倒倒时差。我接上恬恬就回来。”
“好,那您路上小心。”
看着工作人员陪着柳亦菲和赵丽影走进酒店,何越才坐进驾驶座。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启动车子,驶入温哥华夜晚的车流。
路上,他给景恬打了个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他正准备挂断重拨,那边接起来了,传来景恬小心翼翼的声音:
“何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在拍戏,手机静音了。您……您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里有惊喜,也有忐忑,像做错事的孩子。
“在剧组?”何越问。
“嗯,在拍夜戏,还有两场就收工了。”景恬顿了顿,小声问,“何老师,您……您是不是……”
“是什么?”
“您是不是来温哥华了?”景恬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期待。
何越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我猜的。”景恬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刚才亦菲姐在群里发了张温哥华机场的照片,虽然很快就撤回了,但我看到了!何老师,您真的来了?”
“嗯,来了。”何越说,“在去剧组的路上,大概十五分钟到。你专心拍戏,别分心。”
“真的?!”景恬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何老师您等我!我马上就拍完了!我让助理注意您的电话!”
“好,不急。”
挂了电话,何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能想象景恬在电话那头雀跃的样子,像个收到礼物的小女孩。
而此刻,《遇上西雅图》的片场,景恬确实坐不住了。
她握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助理在旁边看着她,也笑了:“恬恬姐,何导要来了?”
“嗯!何老师来了!”景恬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小文,等会儿何老师来电话,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吧,我盯着。”
可接下来的拍摄,景恬明显不在状态了。这场戏是她和于和伟的对手戏,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讨论要不要回国。本该是细腻的情感交流,但景恬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片场入口,台词也说得磕磕巴巴。
“卡!”薛晓璐喊停,走到她面前,“恬恬,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对不起薛导,我……”景恬脸红了。
于和伟在旁边笑了,打趣道:“薛导,这还用问?肯定是何导要来了,咱们恬恬心里长草了。”
这话一说,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了。景恬的脸更红了,但没否认,只是小声说:“何老师……在路上了。”
薛晓璐也笑了,拍拍她的肩膀:“行,那咱们抓紧。恬恬,调整一下情绪,想着早点拍完就能见到何导了,是不是更有动力?”
“嗯!”景恬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多了。景恬想着何越就在来的路上,心里那股急切反而成了动力,她想快点拍完,快点见到他。情感更饱满,台词更流畅,两条就过了。
“好,这条过了!”薛晓璐喊,“收工!”
景恬几乎是跳起来的,第一时间冲向助理:“小文,何老师来电话了吗?”
“还没……哎,看门口!”
景恬顺着助理指的方向看去。片场门口,何越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在片场杂乱的灯光下,像一幅剪影。
景恬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呀”地轻叫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鸟,飞奔过去。
“何老师!”
她扑进何越怀里,用力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何越手里的花差点掉了,他稳了稳,然后单手搂住她,笑了。
“跑这么快,不怕摔着?”
“不怕!”景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何老师,您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以为您要过几天才来。”
“想你了,就提前来了。”何越把花递给她,“给你的。”
那是一束红玫瑰,十一朵,包装得很精致。在片场杂乱的灯光下,红得耀眼,香得醉人。
景恬接过,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她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看何越,眼睛弯成月牙:“喜欢,特别喜欢,超级喜欢!”
一连三个“喜欢”,把何越逗笑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拍完了吗?”
“拍完了!刚收工!”景恬用力点头,然后顿了顿,小声说,“何老师,您等我一下,我跟薛导说一声,换下衣服,咱们就回去。”
“不急,慢慢来。”
可景恬等不及了。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忽然踮起脚,在何越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但何越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她的激动,她压抑已久的思念。
一吻过后,景恬的脸红得像手里的玫瑰。但她没躲,反而更紧地挽住何越的胳膊,像是宣示主权,又像是寻找依靠。
“何老师,我们过去吧。薛导他们……都看着呢。”
何越抬头,果然看见薛晓璐、于和伟、海青,还有剧组其他人,都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没人过来打扰,但眼神里的笑意和祝福,藏不住。
景恬拉着何越走过去,脚步轻快,像只快乐的小鹿。薛晓璐先开口:“何导,您可算来了。再不来看,咱们恬恬的心思就要飞回北京了。”
“薛导说笑了。”何越和她握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恬恬很努力,进步很大。”薛晓璐笑,“刚才那场戏,就是听说您要来了,一条就过。早知道您有这功效,我该早点把您请来。”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
于和伟、海青,还有其他演员,都过来和何越打招呼,自我介绍。语气恭敬,眼神热切。在这个行业里,何越这个名字,就是金字招牌。能在他面前露个脸,留个印象,说不定就是下次合作的机会。
几分钟后,何越在《遇上西雅图》的温哥华片场,基本认全了剧组人员。
除了男女主角于和伟、景恬,其他演员多是薛晓璐从北电带来的原班人马,副导演是韩佳女,韩三评的女儿,文静内敛,见到何越时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叫了声“何导”;摄影指导是老熟人,拍过《爱在记忆消逝前》;美术、造型也都是合作过的团队。
“何导,您能来真是太好了。”薛晓璐笑着说,“有您在这儿坐镇,我们心里踏实。”
“薛导客气,我就是来探个班,不打扰你们工作。”何越在景恬的休息椅上坐下,那椅子是简单的折叠椅,但铺了软垫,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保温杯和剧本。
他坐下的瞬间,能感觉到整个片场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原本松弛的、属于夜间拍摄的慵懒感,被一种无形的紧张取代。演员们说话声音小了,动作更谨慎了,连走位都透着小心翼翼。
尤其是于和伟。下一场是他的戏,台词不算复杂,但何越往那儿一坐,他明显紧张了。第一条,忘词。第二条,说错词。第三条,表情僵硬。
“卡!”薛晓璐喊停,揉了揉眉心,走到于和伟面前,“于老师,放松点。这场戏是日常对话,不用那么用力。”
“对不起薛导,我调整一下。”于和伟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何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