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色流淌着妖冶的鲜红,古老的石门墙面裂开一道惨白的缝隙,石门后好似藏匿着莫大的隐秘,惨白的幽光丝丝缕缕,却掀起了界海之间白色幽雾的沸腾。
白色幽雾好似生命般朝着惨白幽光奔涌而去,卷起一股刺痛神魂的潮汐海浪。
“魂海好冷,映照的海面都结冰了。”
“神魂之火仿佛也要熄灭。”
刺骨透魂的冥海蔓延开来,【涅盘境】后便是【神火境】,神火乃神识之火,是捕捉天地大道碎片燃烧后照亮命途的精神火炬,火炬与神魂息息相关,如今【神火境】之后的中流砥柱都能感受到那股悄无声息的致命,肉身跟着脑海的传递在瑟瑟发抖。
熊熊……
彼时,陌古尘点燃自己的精神火炬,将之映照至现实,熊熊燃烧的魂火将万千族人庇护在内,流淌的温热让不少人缓和许多。
“老祖,那究竟是什么?”
“天门为何如此诡异冷寂?”
陌古尘冷冷瞥了一眼,莫大的威压降临:“不该问的别问。”
霎时,群族寒蝉若噤。
说实话,陌古尘自己也不知道隔着遥远地界的血月石门究竟是何物,这种触及神魂的未知力量,居然让他的神魂也有了刺痛。
可两者明显不再同一片时空,相隔如此遥远居然还能凭借映照的能量影响他,若是近距离,他不敢想。
这时候,陌殇汲取更多的神血力量,额头的十脉花瓣盛放如霞,那借来的第三只眼睛在转动,似乎与血月取得了莫名的联系。
天幕之上,血月爆发绚烂的血色幽光,疯狂涌向石门的白色幽雾被幽光照耀的下一刻,好似时光冻结般竟诡谲地停下来奔涌,天地之间只剩下石门缝隙渗出的惨白幽光在流动。
“此时不回,恐待何时?”
陌殇恍若神明般浮立半空呵道,他疑似用了某种神魂秘法,传开的回音余波激荡魂海,令听到的生灵恍惚间想起了过往片段。
“不对!”有人察觉异样,挣脱魂音的束缚影响。
“快看,石缝中有东西走出来了!”
紧接着,万千陌家族人亲眼看到惨白的石门缝隙中犹如果冻般挤压出一团流动的白色幽雾,紧接着白色幽雾一点点塑造成人形。
“一个!”
“两个!”
……
挤出的白色人影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他们看不懂那究竟是什么,可奇异的事情总是令人目光凝聚。
“七个。”呢喃的细数不曾停下。
“八个。”
“九个。”
至此,门缝后再也难以挤出白色的人影,迸发的惨白幽光逐渐暗淡。
哐隆哐隆~
矗立天地的石门缓缓合上,直至彻底严丝合缝,重归于寂静。
而此时,那挤出的九团化作人影的白色幽雾,他们步伐如僵硬的傀儡机械,混混沌沌地无意识般跟随者前方指引的幽暗冥火,一步一步踏上魂烟铺就的鬼路,目的地正是时空涟漪趟开的地界。
血月幽红,冥火惨绿,白色的雾海将这九道人影包围,好似只要一步不慎掉入其中,就会被同化吞噬。
噗呲~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陌殇的嘴角溢出鲜血,他的眼眸在淌血,这具【仙道胎盘】铸就的肉身居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好似一碰就碎的瓷器。
“大人!”
面对陌家人的关怀,陌殇并没有理会,秘法映照出秘路极耗心神,他没空分出一丁点奢侈注意力去关注其他。
就这样,寂静的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至那九道白色人影彻底踏足陌家的道场空间,恰在这时候,魂香燃烧殆尽,失去了魂雾的指引,血月之地也在朦胧中淡化。
“呼~呼~”
陌殇脚步虚浮,第三只借来的血瞳合上,映照彻底消散,他额头的十脉神花也枯萎般隐没不见,整个人犹如水中浸泡似的抽离。
“最后一步了。”
说着,陌殇把额头内的血瞳挖出,拿在手中递给了肩膀的阴鸦,脸上抹出一抹淡笑:“谢了,还你。”
做完这些,陌殇把目光放在那九道迷惘的白色人影上:
“尔等根据血源感应找到对应肉身即可。”
话落,其中一道白色人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没有任何轮廓的脑袋看向九尊棺材里的尸体。
下一秒,它如幽如鬼般立即钻入了其中一道女子的肉体。
紧接着,剩余八道白色人影也纷纷找到适应的肉身,陆续钻入。
时间,再一次变得寂静。
炽热的探究目光死死盯着九尊棺木中的尸体。
咔嚓~
突然,一声微不可察的骨头摩擦声迸发,如此微小的音源,可滴落在空寂的道场时,掀起的却是震耳欲聋的惊骇,心跳跟着呼吸一同停滞。
真的诈尸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异响,九尊尸体,都在动。
砰~
下一秒,棺材板炸飞。
九尊尸体睁开合上许久的眼眸,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些许迷惘,他们似乎在找寻记忆的锚点。
当目光一扫而过,不约而同地落在陌殇身上时,他们眼中爆发出灿烈的神光,一如迷途的航船找到了标记的锚点,尘封的记忆随之缓缓翻开。
“欢迎回来,各位。”
陌殇微笑着。
一旁,陌古尘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追随着其中一道白色人影,即便身影模糊,可他永远也忘不了。
他所诞生的那个时代,【双至尊】的故事至今源远流长,他输给了另一位同父异母的大哥:陌古昀,而这位大哥也该在岁月中消逝。
可如今,此时此刻,陌古尘的眼眸在剧烈的颤动,仿佛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这时候,其中一名老者相貌的“尸体”缓缓转过尚未适应的脖子,寻找目光来源,他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霎时,仿佛跨越数万年时光的奇妙等待在现世相遇,老者看着对方,对方依旧是熟悉的记忆里的模样,不曾改变。
老者缓缓露出笑容,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在述说时间的沧桑:
“别来无恙,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