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诞生三尊大帝?”
陌殇轻描淡写的叙述却引起了再次突破认知界限的震撼。
纵观历史,一个时代只能走出一尊大帝,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现在,陌殇却如此笃定,就像是“下雨后地面必然湿润”的确信。
可陌家族人在听到这个“预言”后,所呈现的反应并不是错误的荒谬反驳,而是愣神,然后缓慢消化。
是的,消化,他们在消化这个信息。
潜移默化中,前后短短不到一个时辰,表明他们对陌殇的认知已然重塑。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太早,这并非好事。”陌殇换了个姿势,变成另一只手撑住下巴,神情仿佛看淡尘世的无聊。
“三帝同框,意味着璀璨时代的到来。”
“但盛放后伴随的往往是枯萎凋零,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艳无比的花,在朝霞中绽放,在黄昏里凋谢。一天,一个时代,便此过去。”
说着,陌殇伸出另一只手,灵气卷涌,符文燃烧,在手心上构建出一朵朦胧的虚影之花。
“月满盈亏,潮起潮落,这个时代往后后,气数已尽,盛世之后的数个时代,恐怕都无法诞生出一尊大帝,彻底沦为末法时期。”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久久不散的惊讶。
“怎么会这样?”有族老难以置信。
于是,他抛出九枚古老的铜钱,铜钱浮空仿佛要照亮未来大雾,可刹那间,雾影弥漫,牵连的绳线莫名燃烧,古铜钱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施法者口吐鲜血,双目正在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灼烧,熊熊烈火在眼皮上沸腾。
“族老,您怎么了!”有人惊慌喊道。
“别,别过来!”族老伸手阻拦,他需要平息内心。
不多时,他再度睁眼,眼眶漆黑如渊。
“族老,什么情况?”对方擅卜卦,一生从未出错,可今日居然瞎了眼,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大禁忌。
“看不到,依旧看不到。”族老口中呢喃自语。
自【仙界遗迹】后,天象混乱,一切都朝着无序的方向发展,窥天之举难有作用。
“不过,大雾笼罩一切,可微渺中,老夫感受那超越圣途的震撼,不止一尊。老夫试图睁眼看清楚,但刹那间一片漆黑。”
瞎了一双眼睛的代价,仅是得到一个不算答案的朦胧感知,算得上白白牺牲。
但如果结合陌殇所言,这个朦胧感知的价值就会上升,它更像是印证,印证陌殇所言。
彼时的陌殇,淡漠地看向烧空双眼的族老,浅浅道:“这个时代,我劝你们别用天机之法。”
“无序的混乱,并非你们所能窥见。”
“至于为什么毫无征兆地盛世降临。”
原因嘛……
陌殇一只手撑着下巴,想了想,随后漫不经心地吐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可能是在害怕,也可能是想冲破枷锁。”
“害怕?为什么?”陌无双皱起眉头。
“它在害怕什么?”
陌殇:“不知道。我没有。别瞎说。”
否认三连突兀地甩到脸上,只留下众人那抽搐的嘴角以及额角皱起的细密黑线。
有点无语,这家伙特么逗着玩儿呢?
要不是陌殇极其特殊,某些暴脾气的长老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然后把舌头拔出来捋直了再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鸣叫划破时空。
唳~
紧接着,时空的涟漪抖动,魂烟恰好燃烧殆尽,浓郁的紫灰色烟雾陡然朝两边分流,仿佛海水分隔似的,雾海的尽头是一方灰蒙蒙的天穹景象,不知道连接着是何处神秘地界。
神秘地界呈现出灰色的基调,天穹上残留着一轮淡红色的残月,一堵矗立天地的宽厚腐朽大门于空中倒悬,中间隔着翻涌的无尽雾海,与陌家道场遥遥相望。
“可以了,开始吧!”
赤瞳乌鸦飞回陌家道场,此时它的两眼之间居然睁开了第三只眼,仿佛能看透阴阳,第三只眼里浮动着白色的气流倒影。
“刚好,时间也差不多。”陌殇说着,拍了拍沾染灰尘的衣袍,他收起百无聊赖的神色,目光变得凝重。
咚!
一掌落地,九副棺材应声竖起,原本躺下的干瘪肉体也跟着站起。
“他究竟想干嘛?死者已矣,当入土为安。”
“就算尚有浅用,但血肉早已衰败枯槁。”
仍有很多声音冒出,但比起此前的声讨弱上许多。
“有没有可能,他想炼制尸傀!”
“这么说老夫想起来了,中州存在一来源神秘的宗门,【炼尸宗】,其手法诡异,专门收集强者的肉身,然后通过秘法将之炼成无痛无感的尸傀。”
“尔等闭嘴!”
没想到,是陌无双站出来,第一个呵斥。
“倘若尔等再言论无忌,休怪我不论同族之情!”
他眸光凌厉如刀,扫过心虚逃避的众人。
“没想到,陌无双于十脉的臣服远超想象。”
“不理解,他明明身怀九脉,资质妖孽,怎么甘心屈尊。”
从始至终,他们仍无法理解陌无双等人为何如此听从陌殇的话,换做他们,见识到陌殇的诡秘神异后,最多是叹服,但远远没有达到臣服的地步。
一定还有什么秘密他们不知晓。
“唉,认命吧,陌家变天了,这就是现实。”
“不过尸傀秘法隐秘多年,在这里见到也算开眼。”
“不对,好像不是炼尸之法。”
“你们看坑洞内注满神脉之血的浓郁血池,开始流向那九副棺材。”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血傀?”有人怀疑。
血傀,比单纯的尸傀更甚,可以通过吸取万灵血液完成伤势的修复和灵气的补充,此法早已绝迹,很多个时代未曾出现。
“应该不是。”陌家族内,一名长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有了判断:
“老夫早年曾与【炼尸宗】一脉的人打过交道,知晓部分机密,尸傀的炼制某种程度而言依靠的是血肉的强横,最佳容器为死后没多久。”
“可棺材内的肉身早已衰败,就算炼制成尸傀,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不是,那也不是,他总不可能是复活死人吧?”
话落,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世界死寂。
这句话,仿佛打通任督二脉般,神魂思路变得清明无比,以至于全场刹那陷入诡异的安静状态,都在思索这个不可能的可能性:
他真的要复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