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原上,一座临时歇脚的客栈。
“神物拍卖?真的假的?”
刚从洞窟内爬出的探险者呼出热气,热气经过寒风的感染,由气化作冰渣,掉落地上,响起破裂的的咔嚓声,也代表了雪民的震撼。
“千真万确,拍卖地点就在【渊雪之域】,那里早已挤满了人,前些日子能看到从【中州】而来的破雾玄舟,密密麻麻的数量,比雪域的雪花还要多……”
“等等,你口中所说的【神珠】,可是【冰魄神珠】?据说此物具有冻结时光的磅礴伟力……”
“不然呢?就算是大帝器物拍卖,恐怕也不足以引来此等疯狂。”
大帝器物,其道韵会随着时光的磨灭而变淡,每用一次,其蕴含的力量便会少一分,若非家族灾厄,非必要不用。
但灵根至宝这等先天神物不同,它根植于世界本源,拥有令人震骇的源源不断的神力。
譬如【冰魄神珠】,它扎根于北境雪域之地,绽放的神芒也带着刺魂的寒冷,只要雪域不灭,其力量便是永恒。
“究竟是谁获得神物青睐?”
“不对,那家伙要把神物卖掉?”后知后觉,如此神物被卖掉,光是“卖掉”这个词汇跟神珠放在一起都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但据说并非是北境之人。”
“什么?并非北境之人,那他怎么可能获得神珠青睐?太匪夷所思了。”
一域一神物,镇守庇苍生,其天选之人非本域人不行,因为自诞生的那一刻,其神魂和肉身的本源早已烙印痕迹,这已然成为固有的认知。
“谁说不是呢,中州那些家伙得知神珠持有者并非北境之人时,就像是飞蛾见到火……不,应该是饥肠辘辘的深渊海鲨闻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
北域雪民对于外来者前来夺宝是厌恶的,毕竟神物扎根于雪域。
可偏偏陌离这个外来者的个例就打破了认知范畴。
既然陌离可以能得到神物青睐,那为什么他们不行?
但凡有一丝机会,哪怕是渺茫,也要尝试。
“话说,神物持有者的身份是谁?”
能被神物青睐,其天资必然妖孽似怪吧?应当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不知。”
“啊?不知道?”
“【万宝阁】并未透露身份,只知道那家伙经历了数月的追踪追杀,但不知什么缘故,痕迹在【冥寒深渊】前消失,而后就突然宣布要卖掉神珠。”
“【冥寒~深渊】?怎么是那个地方……”
即便是生在于雪域的生灵,谈及那个地方时,都忍不住牙齿打寒颤,灵魂下意识的颤动。
人世间有五大险绝禁地,譬如西界的【九阴葬地】,那是死人的国度,也是亡者的魂归之地。
而北境同样拥有一处险绝禁地:【冥寒深渊】。
这是一处冻结时光的死亡之地,传闻北域雪民魂归之际,都会有一道蓝紫色的光芒牵引,将之带入绝地,于无尽永冻的冰霜里冻结……
神秘的故事总是引人深思,但比起看得见的现实,雪域大能更相信【冥寒深渊】里拥有“永生的奥秘”,那种极致的冻结时光的伟力,或许能锁住岁月的流逝,让血肉枯竭彻底停止。
毕竟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从古老岁月里冻结走出的怪物,这个怪物曾是屹立于雪域之巅的王者,不称帝,却拥有比肩大帝的实力。
在过往的岁月里,她被雪域之民尊称为:雪后。
………………
北境以北,当风雪雕刻变得缓慢,便有了积雪的堆叠。寒气肆意的寒风深处,雾霜蒸腾,绽放着淡蓝色的光泽。
光泽深处,却是另一番国度的梦幻:扎根此地的中央的冰晶古树,映出春和景明的一派生机,有六角麋鹿在潺潺溪水畔停顿驻足,也有霜菱花于此地盛放演绎,淡蓝色的冰晶梦蝶飞舞花海,甚至是北域鲜少的苍翠绿茵……仿若世间最纯净的琉璃净土般,就连灵气都经过一层又一层的净化凝结。
冰晶古树下,一条雪白的星月绸缎缠绕树枝,万古冰玉作椅,一座秋千应运而生,在摇晃的静谧和谐里,光彩仿佛蒙上了一层模糊,被眼前摇曳的风姿所朦胧了美的具体表达。
关于美,总是有不同的定义,有的人是如妖厄般美得惊心动魄,有的人是如雪山之巅的傲世仙莲,也有的是盛世人间里最美最令人沉醉的那朵烟花……
而眼前此女的美,是一种别样的惊心,平波如水的眸光蕴藏着岁月的沉淀,可沉淀之中盛芳着生机的灵动,好似绿野林间那最活泼的精灵,冬日的暖阳只为撒下片片荧光以作映衬。
彼时,这位雪地里的“精灵”,百无聊赖地摇晃秋千,霜雾在她身旁环绕凝结成一朵又有一点的冰花。
“好无聊~”
“对了,婆婆,能再给我讲讲那个故事吗?”
顿时,女子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睁开了百无聊赖像是要打瞌睡的眼眸。
“殿下,这个故事你已经听了三十几次。”话落,一道雪影化虚为实,缓缓走出一位身披白袍的老媪。
“不嘛,我还想听。”
说着,眼巴巴的看向这个宠溺她的婆婆。
老媪眼里尽是柔光,看着眼前的女子,思绪万千,有时候看久了,她都怀疑真实和传闻之间是否可信。
“像,真的太像了。”老媪呢喃自语。
“婆婆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老媪微微一笑,作为上个时代的封源之人,本该是底蕴般的武器,可因为此女的降世毅然选择出世,即便耗尽生命的余光也要守护其成长。
“或许,祝雪大巫的预言,真的要应了了。”老媪想着。
“婆婆,快点啦。”女子催促。
“好,好。”
老媪闭上眼,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北境尽是苍茫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