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虚弱地伸出手，指尖穿过漫天溃散的白光。
那个陪她走过无数黑暗、藏在她神魂深处、替她扛过无数因果的男人。
带着一句甘之如饴的告白，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她的身体，也快到极限。
银白发丝逐寸透明，血肉化作纷飞的花雾，身体正在一点点湮灭。
路西菲尔羽翼微拢，不动声色地将一缕消散的光点拢进身体里。
他不会让她消失！
*
看着所有人都平安。
唯有她，以身殉道。
最先绷不住的是薄奕辰。
“不要！！！”
他双腿一软，金瞳赤红一片，沙哑的嘶吼碾碎了所有骄傲。
“我以前总跟你吵，总跟你作对，次次忤逆你、气你。”
他胸腔剧烈起伏，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石砖上，“我不信你的温柔，我太愚蠢了。
我以为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和解，慢慢好好在一起……”
漫天花雾飘落，他伸手死死去抓，只捞到一手冰凉虚无。
“你连让我赎罪的机会都不给。”
薄奕辰字字泣血，“小雌性，只要你活着，我这辈子都听你的，再也不闹、再也不犟！你回来好不好……”
“呜......”
曾经不肯服软的少年，此刻为她俯首崩溃，溃不成军。
一旁的白夜翎脊背僵直，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他的伤，全好了。
伤口处痒痒的，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薇尔莉特......”
白夜翎眼底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悔恨。
他又要失去她了吗？
黑暗彻底消散，浩劫终结，莱瑟星重见天光。
可所有活下来的人，心里都空了一块。
冷冥星眸色暗红，轻声喃喃道：
“小玫瑰，你个小骗子，你明明答应了我......”
“呵，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小玫瑰，回答我！”
他的声音久久回荡。
无人应答。
其余人皆面面相觑，神色哀伤。
*
与此同时，一片静谧圣洁的光明领域悄然展开，隔绝世间一切窥探与感知。
是空间领域。
路西菲尔羽翼微敛，周身覆着沉沉暗影。
艾里奥斯重新缓缓凝形，白衣圣洁，神泽温润。
他望着路西菲尔，率先打破沉寂：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尽管告诉我。”
“......”路西菲尔似乎不想搭理他。
艾里奥斯抬眸看向神色冷寂的路西菲尔，继续道：
“但凡我能出力之处，我一定全力相助。”
路西菲尔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嘲讽的冷弧。
他抬眼对视，银眸冰冷淡漠，字字带着锋芒：
“全力相助？”
他轻声重复一遍，语气戏谑又凉薄，“若是需要以你的神格、你的性命，来换她一朝苏醒，你也愿意？”
艾里奥斯身形微顿，没有半分迟疑，应声坦荡：
“若能换她归来，我甘愿舍弃一切，她本不该承受这般结局。”
看着对方全然坦诚、甘愿赴死的模样，路西菲尔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几分。
“不必。”
路西菲尔收回眼底锋芒，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
“她的苏醒，我自会守护。”
“多余的施舍，我不需要，她也不需要。”
“你不出现，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艾里奥斯眸中划过一丝痛楚，终是轻轻颔首：“好。”
领域缓缓消散，重回现实。
路西菲尔刚准备走，月墨叫住了他。
月墨眸色哀伤：
“路西菲尔，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你要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