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依的警报声惊动了其他区域的研究员，肖明漾一边查看监控一边飞速赶过去，看到神核提取实验区一片狼藉的样子，她暗道不好，立刻联系上级。
“联络失败，通讯无人接听。”诺依回应道，“是否启动备选方案，联络次一级领导人员？”
“启动！”肖明漾路过训练区，推开门道，“余颖，你跟我来。水栗，你把他们送回住宿区，今天训练暂停，谁都不许出门。”
余颖和水栗都在发呆，盯着自己眼前，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余颖起身追上去，水栗拍拍手让他们集合，本打算亲自带他们回去，开口时停顿了一下，改变主意，让他们自己回去。
她在余颖后面出门，方向不同，大步前往脑神经实验区域。
诺依解锁神核实验区的自动门，入眼，就是所有参与的研究人员全部倒地的场景。
肖明漾蹲下来查看距离自己最近的研究员的情况，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她立刻起身寻找，在最靠近实验室的地方找到墨颜，足足五分钟的急救都没有任何作用，肖明漾愣了好一会儿，听见旁边有些许动静，扭过头看，看见苏埃伊里悠悠转醒。
还有一个人也活着，是墨颜的得意学生，吉思菲。她反应比较快，躲在了桌子下面。
墨颜死了。
伊繁死了。
念辞岁也死了。
肖明漾都还没从人类科研领域遭受致命打击的无措感中回过神，诺依的通讯传递了远在联邦分部大楼里关于高层的信息。
“安烛先生确认失去生命特征，墨熠先生确认失去生命体征，肖明空先生失去生命体征，唐延先生失去生命体征，苏斌先生失去生命体征，元格先生失去生命体征……”
芒临被水栗搀扶着走过来的时候，就刚好听到了这个消息。
诺依毫无情绪地念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名字，几乎把联邦最顶端的人都念出来了——今天本来是要见证神核转移成功的，结果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忌日。
闪耀的出现打破了现场死寂的氛围，少年几步狂奔而至，蹲下来，握住墨颜尚且留有余温的手指，几秒后扭头进了遍布阵法和符咒的实验室，他其实是没有权限的，肖明漾给他开了门，看着他进去，越过迟钟，去查看墨空的情况。
“他还活着。”闪耀说。
……
联邦直接变了天。
最高级领导人集体死亡，这件事情必须捂死，在秩序重新建立完整之前，不能让外界知道一点消息。
安烛他们死在了北美，所以控场的就是北美本地人，他们攥着尸首和消息威胁东亚必须为北美让步，提出贸易要求，甚至还有立法要求，要求联邦修改宪法，因为加入联邦之后，北美大部分法律都要跟着联邦宪法修改。
地下城所有知情的科研人员全部被扣下，手机没收，在事情可以定性之前，谁也不许往外传。
水栗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没收通信设备后连一点消遣的娱乐都没有了，她观察了一会诺依，虽然没亮光，但是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说人工智能正在盯着自己。
也是这个【系统】告诉她，芒临女士被困，可以去解救一下。
水栗自然是知道芒临的，人类联邦的领导者，早已死去多年，所以她当时只觉得自己训练过头出现幻觉了。而后【系统】又说，【芒临女士可是神明，她的死亡，都是用来蒙骗你们的。】
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去脑神经实验室看了一眼，确实有个女人被困，她记得这人叫白元，是个……神明。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水栗靠着洗漱台，在悬浮键盘上敲字。
本来在猜测是不是诺依成精了，但是刚才它又说诺依在盯着自己，这个猜测可以排除了。
【我是〖游戏〗的主系统，来自，高维世界。】它的声音在水栗脑子里出现，很幼态，分不清性别，字幕漂浮在空中，形成悬浮屏，【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金钱、权力、名声……包括寿命。】
水栗：没兴趣，建议你找别人。
【……】
水栗抬手在悬浮屏上点那个叉号，然后叉号唰一下跑走不让她点。
“……”强买强卖？水栗拼手速点了七八次，最后【系统】耍赖皮把叉号删了，【我可以帮你把芯片解译！你不是很想知道人工智能可以发展到什么程度吗！】
水栗也是没招了，关又关不掉，甩又甩不开：行行行，说说你的条件，事先说好，犯法的事情不干。
【你只需要，玩几次游戏就好。】
【系统】在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若水栗也在神核转移的现场，她将会发现，这道裂缝和阵法撕开的往生湖裂缝一模一样。
水栗只是看了一眼，意识瞬间模糊起来，扶着洗漱台，“你好歹让我做个准备——”
她消失在原地。
余颖那边的情况一模一样，自称【系统】的东西找上她，承诺一大堆东西，但是余颖都不感兴趣，连寿命也不在乎，相比水栗还喜欢捣鼓网络，她一点兴趣爱好都没有。
所以根本没理这玩意儿。
【如果是自由呢。】【系统】在她脑子里喋喋不休，【我可以让所有人都忘记你，你离开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余颖停顿了一下，被【系统】敏锐地捕捉到，它继续加码，【我还有穿梭时间的能力，你想不到回到过去看看，清朝，宋朝，唐朝……未来也可以。也可以去其他星球上，月球，火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余颖在卧室里倒了杯水，一边拆花茶一边说，“开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来玩一场游戏吧。】它嬉笑道，【对你来说，通关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余颖拆包装拆到一半，面前忽然出现裂缝，眩晕感袭来，她用最后的意识骂了系统一句傻叉，原地消失。
不过几秒，她又回到原地，手里甚至还拿着那包花茶。
余颖安静地站着，水蒸气在她的手臂上熏出来一层水滴，好半晌，余颖把花茶倒进水里，拿起勺子搅了一下。
【怎么样？喜欢你的初始武器吗？】独属于她的【系统】再次出现，机械屏幕露出笑脸表情，【我知道你厉害，所以一开始就安排了b级副本，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打破了游戏通关的记录呢。】
余颖说，“你下次再一声不吭把我扔到人堆里，我开局就弄死你所有玩家。”
【……】它的笑脸秒切哭脸，【我知道了。b级副本通关后你有一个月的时间休息和整理状态，积分兑换商店已开启，游戏奖励已到账。达到排行榜前十名就可以兑换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大礼包哦。祝您生活愉快。在心里喊我就会出现，爱你呦（＾v＾）】
余颖把它叉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床头，翻看系统商店和游戏论坛。
她的初始武器是护盾，名字随便起的，前段时间给诺依起名的时候，伊简塞给她一堆古风修仙小说来安利【器灵】，于是余颖给护盾起名【结界】。
现在等级太低，护盾作用不大，在副本里与其让护盾挡伤害，还不如她一套秒了对方更实在。
当个日常消遣也不错。余颖没什么远大追求，被关在这里太无聊了，有个论坛看，当解闷了。
水栗和她想法差不多，副本怎么样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出来之后的初始武器很好玩，她有了一台其他人看不见的网络，但是和真实的网络一样，能连上诺依的系统，给她继续写程序。
算力极其庞大，完全不是现在的科技能达到的。
名字也非常随便，就叫【终端】。
悬浮蓝屏，和【系统】长得很像，不过更加听话，没有语音系统，比这在她耳边瞎吵吵的【系统】好多了。
有了更强算力的终端，水栗把【系统】的话当耳旁风，一心一意地解译迟钟留下来的芯片，气得【系统】把她每一个按键都改成叉号，一路狂删文档。
水栗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恐怖笑容。
余颖无聊了就打打游戏，水栗卡住进程了就玩一把学点新东西升级初始武器，俩人进入游戏的次数很频繁。
一个拥有绝对的武力值在游戏里横冲直撞，一个最强大脑在背后运筹帷幄得到关键线索，但是余颖的智商也很高，水栗的武力值也不低。
这才是真把副本当成游戏来打。
不过也没继续关着她们，地下城的乱子收拾好之后立刻回到事故发生前的状态，该做实验的继续做实验，余颖出来训练第三代实验体，水栗写程序帮诺依更新迭代，进入游戏的次数大幅度降低，卡着限制时间才会进去玩一下。
外面还乱着，谁知道上头的人要吵多久。
余颖带他们去地面负重跑步和越野的时候，才会观察时间的流逝，原来已经进入了夏天，太阳狠毒地晒着地面，烈日高悬，每个人都汗如雨下地跑步，跑得最慢的还会被她训斥。
外面终于吵出来了结果，具体的，余颖不清楚，只是她和墨空还有水栗一起去联邦大厦时，见到了许多外国人。
东亚的让步，是让欧美进入政治圈层吗？
余颖看着墨空不再冷脸远离社交圈，而是端着酒杯加入，向墨熠那样开始给墨家争取利益，她又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安良笙了。
她向墨空打听了一下，墨空说安良笙去欧洲的哪个大学读博士去了，修个双学位。余颖哪怕不懂政治圈也知道为什么，安烛死了，剩下并没有什么政治能力的故以澜和刚成年的安良笙，把他送去欧洲的大学，远离政治中心，怎么不算是一种保护呢。
墨空不会喝酒，至少墨熠没让他喝过。
好在实验体的身体素质绝佳，酒量可以，余颖懒得说话，都是墨空替她挡了去，话语间游刃有余。那些欧美人还是忌惮他的，毕竟墨空是真的有军权，墨家依旧如日中天。
“跟你们介绍一下。”墨空说，“这位是洛之豫，洛先生，我的参谋长。洛先生，这位是余颖，这位是水栗。”
墨空第一次引荐，俩人肯定要给面子，起身和洛之豫碰杯，这个看起来就极其温和的中年男人笑起来有种国泰民安的感觉，“幸会幸会。”
有很多人借着这次的机会在往上爬呢。
晚宴结束后，他们一起往外走，最后在门口分别，洛之豫的专车过来接他，司机下车给他开门时，余颖听见自己耳边“叮”了一声。
【系统】死机了。
她和水栗同时扭头看去。
楚湘拉开车门，并没有看她们，面无表情的，在努力扮演司机。
随后他关上车门，进入驾驶位，将车开走。
“吓我一跳，怎么是你啊？”洛之豫怎么也没想到楚湘会在这里。
楚湘笑嘻嘻的，“来找豫哥吃饭啊，正好我没事嘛，我哥在家里做饭，豫哥还能赶上一口热乎的呢。”
几日后，“安烛”退休，新任联邦总统上台，是墨空认识的人，他真的非常幸运，所有竞争对手都死在了那场实验里，在台上笑得春风满面，只是当视线落在墨空身上时，眼底的忌惮根本无法掩饰。
安良笙能平安地被送去欧洲上学，离不开墨空的“从中作梗”，但是又没有人真的能动他，因为墨空是【锦衣卫计划】的第一代实验体，是联邦名正言顺的中校，背靠墨家，总统刚刚上台，根基不稳，不方便下手。
很多时候为了出席正式活动而不引人注目，墨空都会戴上黑色假发，他太年轻了，坐在这里格格不入。
外面的事情太多，申报去地下城的流程更长了，他也没心情再去那里，母亲已经逝去，再看到过往的事物，墨空处理不好那些情绪。
只是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也会去想，那个脸盲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
闪耀在地下城会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