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收费站外。
两辆黑色迈巴赫被几辆越野车逼停。
洪爷推开车门想骂娘,看清越野车车牌,硬生生把脏话咽回肚子。
叶辰靠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摆弄手里一把折叠刀。
“叶少。”洪爷堆起笑脸凑过去,“您怎么亲自来了。我正要去给老夫人……”
“老夫人没空见狗。”叶辰头都没抬。
洪爷脸皮抽搐两下,陪着笑没敢接话。
“江城那个活儿,你办砸了。”叶辰刀尖指着洪爷鼻子,“叶家养你们洪门,不是让你们吃干饭。”
“叶少明鉴!”洪爷急了,“那小子邪门!我派去四个内劲好手,连他身都没近就……”
“所以呢。”叶辰打断他,“四个废物打不过,你不会带四十个去。带枪去。带炸药去。”
洪爷愣住。
“叶少,在江城动热武器,上面追查下来……”
“叶家兜底。”叶辰丢过去一个密码箱,“里面是特制穿甲弹。十天。十天内,我要看到他脑袋。不然,洪门没必要存在了。”
越野车扬长而去。
洪爷站在尾气里,脸色铁青。
旁边堂主凑过来:“洪爷,叶家这是逼咱们去填命啊。那姓叶的小子来路绝对不简单。”
“废话。”洪爷咬紧牙关,“叶家把穿甲弹都拿出来了,那小子至少是个内劲巅峰!”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面对是个二十多岁武道宗师。
“召集兄弟。”洪爷盯着密码箱,“连夜回江城。家底全带上。老子就不信,穿甲弹打不穿一个肉胎凡骨。”
江城。苏家庄园。
秦姨把出租屋见闻一字不落汇报完。
苏沐雪翻看手边文件,头都没抬。
“他说等个快递?”
“是。”秦姨犹豫片刻,“看那态度,根本没把咱们苏家十亿放眼里。连正眼都没看那些钱。”
“他当然不放眼里。”苏沐雪合上文件,“他是叶家大少爷。十亿对他算什么。”
秦姨急了:“小姐,他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会在那破烂筒子楼住三年。这三年他可是任人欺负……”
“这才是他可怕之处。”苏沐雪看着窗外夜色,“隐忍三年。一朝翻脸,直接把林家连根拔起。林耀东现在还靠呼吸机吊命。”
她站起身。
“备车。我去见他。”
“现在?”秦姨大惊,“太晚了,那地方鱼龙混杂……”
“就是现在。”苏沐雪往外走,“他要等洪门人。我得亲眼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凌晨两点。筒子楼外。
夜市摊贩早收了。整条街黑灯瞎火。
三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停在巷口。
车门拉开。二十多个黑衣人鱼贯而出,人手一把微冲。
洪爷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把改装重型狙击枪。
“二楼最里面那间。”洪爷压低声音,“不用废话。门一开直接扫射。打烂再进去收尸。”
小弟们点头。
一群人摸索着上楼。
楼道木板踩出吱呀声。
二楼最里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橘黄灯光。
洪爷打个手势。
两个小弟上前,一脚踹开木门。
枪口瞬间对准屋内。
屋里没人。
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开着,放着午夜新闻。
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茶水。
“人呢。”洪爷心头一跳。
“找我?”
声音从头顶传来。
洪爷猛抬头。
叶天倒挂在门外走廊天花板上,手里夹着半根烟。
没等洪门小弟扣动扳机。
叶天松开双腿,整个人直坠而下,落进人群里。
没有任何花哨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一拳。
最前面两个小弟胸口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本就破旧墙壁。
砖块碎屑飞溅。
枪声大作。
火舌喷吐。
子弹全打在残影上。
叶天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洪爷冷汗冒出来了。
内劲巅峰?
去他妈内劲巅峰!
这速度,这力量,护体真气直接弹开流弹。
这是宗师!
叶家老太婆让他来杀一个武道宗师!
“撤!快撤!”洪爷嘶吼,举起手里重狙。
他连瞄准都不顾上,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响。
穿甲弹射出。
叶天没躲。
他抬起手。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那枚特制穿甲弹。
弹头还在高速旋转,摩擦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全场死寂。
所有黑衣人喉咙发紧,连枪都忘了开。
徒手接穿甲弹。
这还是人吗。
“叶辰就让你带这些破烂来?”叶天打量着指间子弹,“京都那边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洪爷腿软了。噗通跪在地上。
“叶少……叶宗师!饶命!”洪爷拼命磕头,“我是被逼无奈!叶家拿洪门上下几百口人命威胁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知道。”叶天把玩着子弹,“所以我没杀你。留你还有点用处。”
他走到洪爷面前。
“回去告诉那个老太婆。”
“十天后,我准时到。”
巷子口。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阴影里。
苏沐雪坐在后排,透过车窗死死盯着二楼破损墙壁。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具体动作,但那崩塌墙面,刺耳枪声,还有最后洪爷带人连滚带爬逃出筒子楼惨状,她看得清清楚楚。
秦姨坐在副驾驶,整个人都僵了。
“小姐……”秦姨声音发飘,“洪门人……跑了。吓破胆了。”
苏沐雪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穿着白背心男人走到阳台,懒洋洋靠在栏杆上,朝着劳斯莱斯方向举起手里茶杯。
他早就发现她们了。
“开车。”苏沐雪吩咐。
“去哪。”
“回公司。”苏沐雪收回视线,“通知所有股东,明天一早开会。苏家所有资源,全部向叶天倾斜。不惜一切代价。”
她赌赢了。
这个男人,不仅能掀翻江城。
他能掀翻整个京都。
次日清晨。
苏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股东和高管,这些人个个身家过亿,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沐雪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她身后的巨幅投影幕布上,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照片。
一堵被轰开大洞的墙。
“我的决定就是这样。”苏沐雪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今天起,苏氏集团旗下所有流动资金、人脉资源、信息渠道,全部向叶天先生无条件倾斜。”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一个地中海发型中年男人猛地拍桌站起,他是苏家的元老,苏沐雪得叫他一声王叔。
“胡闹!”王董怒不可遏,“沐雪,你昏了头?为一个废物,你要押上整个苏家百年基业?”
“他不是废物。”苏沐雪说。
“他不是废物是什么?”王董气笑了,“一个在江城当了三年上门女婿,人尽可欺的软蛋!就算他走了狗屎运,学了几天三脚猫功夫,把林家那小子打进医院,他就值得我们苏家倾家荡产去投资?”
“就是,苏总,这太冒险了!”
“我们不能拿集团的未来开玩笑!”
“请您三思!” 附和声四起。
秦姨站在苏沐雪身后,手心全是汗。
苏沐雪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嘈杂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在王董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王叔,你看这张照片。”苏沐雪指着幕布,“你觉得,什么样的三脚猫功夫,能造成这种效果?”
王董噎住。
“这不是重点!”他强辩道,“重点是,他是谁?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我们只知道他是个上门女婿,现在突然变得能打。这风险太大了!”
“我见过他了。”苏沐雪语调平静,“昨晚,洪门的人去找他了。带了枪。”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音。 洪门。 在江城,这两个字就是天。
“结果呢?”王董下意识追问。
“洪门败了。”苏沐雪靠在椅背上,“二十几个人,带着重火力,在他手里没走过三分钟。活下来的人,是吓破胆爬出去的。”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这就是我看到的底牌。够不够下注,各位自己判断。”
“现在,投票吧。”
京都。叶家庄园。
书房里弥漫着昂贵雪茄味道。
叶辰坐在紫檀木桌后,慢条斯理擦拭着一柄纯银手枪。
洪爷跪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头埋得极低,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枚扭曲变形的金属弹头。
“你说,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它?”叶辰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是……是的,叶少!”洪爷声音都在哆嗦,“我亲眼所见!我用重狙射击,他……他动都没动一下……”
叶辰笑了。
他放下手枪,拿起那枚弹头。
特制钨心穿甲弹,专门用来对付护体真气。弹头上的膛线都被磨平了,顶端却有一个清晰指印。
“宗师。”叶辰淡淡吐出两个字。
洪爷浑身一颤。
“一个二十多岁的武道宗师。”叶辰把弹头丢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向洪爷。
“他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他……他说……”洪爷艰难吞咽口水,“十天后,他会准时到京都……来见老夫人。”
叶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见祖母?”他站起身,走到洪爷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
洪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祖母?”叶辰眼神阴冷,“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野种,也敢来叶家叫板?”
“废物!连个口信都带不明白!”叶辰指着洪爷的鼻子,“他真正的意思,是来杀人!”
他踱回桌边,拿起内线电话。
“通知下去。”
“把‘影卫’调回来。”
“另外,去查一个人。叶天。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江城。筒子楼。
叶天正拿着扫帚,清扫着满地狼藉。
墙上的大洞透着风,吹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呼呼作响。
他好像完全没受昨晚事情影响,甚至还有心情哼着小曲。
一部屏幕碎裂的老人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叶天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沙哑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少主,您终于肯接电话了。”
“福伯。”叶天声音懒洋洋,“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找我。我很忙。”
“少主,出大事了!”福伯声音压得很低,“您在江城动手,惊动了‘那边’。龙卫已经开始追查您的踪迹了。”
“哦。”叶天反应平淡。
“您不能再待在江城了!叶家那个老太婆心狠手辣,她已经把您当成眼中钉,一定会不惜代价除掉您!”
“我知道。”叶天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她不出手,我怎么有理由回去呢。”
“可是少主……”
“福伯。”叶天打断他,“我藏了三年,不是为了躲一辈子。”
他挂断电话,目光投向北方。
京都的方向。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与这破旧筒子楼格格不入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