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拉河上游的地下掩体内,凌傲霜指尖用力,直接掐断了卫星电话的通讯信号。屏幕瞬间暗下去,映出她冷硬的侧脸。旁边的军用笔记本还在运转,屏幕上跳动着泰北地区的实时卫星缩略图,清迈府方向的红点密密麻麻,代表着正在调动的军方力量。
一号五人站在她身后,都没说话。刚才通讯频道里龙首的命令、苏哲最后那句带着痞气的告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霜爷,真要去?”一号率先开口,沉声问道:“大夏军方那边的命令是让我们撤,楚先生的那支小队现在也应该去接应他了。清迈现在全是军队,封锁得像铁桶一样,我们就六个人,进去等于往枪口上撞。”
凌傲霜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人。他们身上还穿着最新的作战服,这五个人,是青衣会底子最硬的死忠,也是跟着她蹚过无数次生死的兄弟。
“苏哲在里面。”凌傲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他断后引开了追兵,现在失联了。我不可能撤。不仅因为他是我丈夫,是我女儿的父亲,更因为,他也是和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这件事情毕竟和你们无关,而且此次前往营救,风险系数极大,我不勉强你们。想走的,现在带上剩下的物资往南走,去缅南的安全点等消息,我不会怪你们。想留下的,跟我进泰北。路是死是活,我不敢保证。”
“霜爷这说的什么话!”七号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突击步枪拍得咔咔响,轻笑道:“从阳城到缅国,我们几个哪次不是刀山火海跟着你闯?苏先生不仅救过我们几个的命,而且也教了我们打枪教我们战术,现在他出事了,我们要是现在退了,那回国后,我们几个可没有脸见小小姐,我们能缩着?不就是清迈吗?就算是阎王殿,兄弟们也陪你闯进去!”
二号也点头:“霜爷,我们五个的命都是你给的。你去哪,我们去哪。”
五号和十号没说话,只是齐齐往前站了半步,枪口微微抬起,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傲霜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很快又被冷意覆盖。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军用笔记本前,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张加密的手绘地图,标注着缅泰边境几条不为人知的小路——这是九头蛇扎根缅国时,利用自己的关系网摸出来的暗道,不在军方和龙魂的记录里。
“一号,清点弹药和医疗物资,优先带步枪弹和止血包,食品只带三天量,轻装。”凌傲霜的指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干脆,“二号,检查车辆状态,把剩下的油都集中到一辆越野车上,另一辆炸掉,别留痕迹。七号,你熟悉丛林,前头探路。五号负责右翼警戒,十号垫后,注意清除我们的行踪。”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立刻转身行动。
掩体内很快响起装备碰撞的声响。凌傲霜走到角落,打开一个锁着的铁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和一把虎牙军刀,别在腰上。她又翻出一个小型战术背包,塞进几块备用电池、一个加密U盘,快速戴上战术耳麦后,凌傲霜看了看狭小的地下掩体,将所有可追踪到的设备全部销毁。
一个小时后,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凌傲霜最后检查了一遍掩体,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敏感信息,随后带着五人钻出地下入口,钻进夜色笼罩的丛林。
一辆经过改装的墨绿色越野车停在树丛后,车身糊满泥浆,和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一号坐在驾驶位,已经发动了引擎,排气管的声音被消音器压得极低。
“目标,缅泰边境七十九号界碑西侧三公里,野象谷暗道。”凌傲霜坐进副驾驶,报出坐标,“全程关灯,靠夜视仪开。控制车速,别碰军方的巡逻线。”
“明白。”一号踩下油门,越野车缓缓驶出树丛,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向西疾驰。
夜色很沉,丛林里的风带着潮气,吹在人脸上发凉。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细碎声响。凌傲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脑子里快速过着接下来的路线。从南拉河上游到清迈,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可中间隔着层层关卡、地方武装控制区,还有正在清剿颂蓬残余的泰国正规军。硬闯肯定不行,只能绕小路,从野象谷的暗道入境,再经清莱山区往南插,绕到清迈府的侧翼。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龙魂,自己加上一号五人也没有楚风带来的那支特战小队的实力,没有空中支援,没有重火力,甚至连情报渠道都只能靠九头蛇这段时间的关系网获得。她手上只有五个人,几把枪,以及一股必须找到苏哲的执念。
“霜爷,前面一公里有地方武装的检查站,车灯亮着,至少三个人。”五号手中的无人机终端快速传来实时画面。
凌傲霜微微皱眉。这条路线按理说很偏,不该有检查站。看来颂蓬政变的事闹大了,连边境的小股武装都开始收紧关卡。
“绕得过去吗?”她问。
五号迅速操控无人机观察,片刻后,才无奈开口道:“西边是断崖,绕不了。只能硬闯,或者摸掉岗哨。岗哨在土路上,旁边是临时工事,有机枪。”
“摸掉。”凌傲霜言简意赅,“七号、二号,你们两个去。无声解决,别开枪。一号把车往前开到树林边缘,准备接应。其他人待命。”
“收到。”
越野车缓缓停在距离检查站五百米的树林深处。七号和二号拎着战术匕首悄无声息地滑下车,身影很快融入黑暗。凌傲霜推开车门,站在一棵树后,举起夜视望远镜看向检查站方向。
检查站很简陋,两根木头架着横杆,旁边搭了个油布棚,棚子底下摆着一挺老式重机枪。三个武装分子穿着杂色迷彩,两个靠在棚子边抽烟,一个抱着AK坐在横杆后头,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十分钟后,七号和二号从两侧摸进了岗哨后方的灌木丛。
“无人机反馈,未被敌人察觉!”战术耳麦中,五号的声音平静响起。
随着五号的话音落下,七号和二号两人同时动了。七号从后方扑向抽烟的两人,左手捂嘴,右手匕首精准抹过第一个人的颈动脉。第二个人刚反应过来,二号已经从侧面闪出,战术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后腰,顺势拧了半圈。
坐在横杆后的士兵听到动静,刚要抬头端枪,七号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匕首顺着下颌骨狠狠捅了进去。
三个人,前后不到十秒,全部解决。
七号对着战术耳麦轻点了两下,随即和二号一起,把尸体拖进旁边的草丛,再挪开横杆。
越野车缓缓驶过检查站,七号和二号翻身上车,动作利落,身上没沾到多少血。
“搞定。”七号抹了把脸上的草屑,低声说道:“这伙人应该是附近土司的私人武装,看样子是想趁乱收过路费。”
凌傲霜点头,没多问。边境上这种势力多如牛毛,趁火打劫是常态。她只关心能不能尽快入境。
凌晨两点,车辆抵达野象谷暗道入口。
所谓的暗道,其实是当年走私贩子挖出来的山洞,横穿界山,一头在缅国,一头在泰国。洞口被藤蔓和乱石盖着,没人带路根本找不到。凌傲霜下车,走到石壁前,按照记忆里的标记,拨开几丛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车停在这里,用树枝盖好。我们步行穿过去,对面出口五公里外有个村子,九头蛇被转移前,告诉我,这里留了线人,能搞到车和情报。”凌傲霜转身对众人说道,“洞里可能有积水和塌方,跟紧点,别碰墙上的机关。以前的走私贩子在里面留了诡雷。”
五人齐齐点头,检查武器,关上保险,凌傲霜刚想率先进入,一号伸手,笑着说道:“霜爷,探路的活,还是我来吧,你跟在我身后!”
说完,不等凌傲霜拒绝,率先进入洞口,凌傲霜没再多说什么,迅速跟上,剩余四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依次钻进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