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御城基地已是深夜。
基地外围的防御阵列自动识别了于洋和夜澜的能量特征，没有拉响警报，只是无声地打开一条临时通道。
从传送点往核心区的路上，有夜间巡逻的卫兵对他们敬礼，于洋一一点头回应。
他没有直接回指挥塔，而是让夜澜先回去休息，自己独自走向西侧的小龙女专属疗养区。
小龙女还没睡。
她坐在窗前，披着一件素色外袍，手里翻着吞天星前些天送来的一本星盟通用语教材。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于洋的表情，立刻放下书。
“发生什么事了？”
于洋没有绕弯子。
他把龙晶放在她手里，在她身边坐下，将他看到的龙族覆灭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小龙女握着龙晶的手越收越紧。
当于洋说到那个反复重复的“不要忘记”时，龙晶忽然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一股极轻的龙吟声从晶体深处传出，震动频率与小龙女腹中胎儿的心跳完全一致。
小家伙在回应它。
小龙女低下头，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她没有哭，只是沉默了很久。
“我母后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腹中的孩子，“父王从来不提她是怎么死的。宫里没人敢提。小时候我问过一次，他只说‘她是祖龙星的恩人’。
后来我长大了，以为那只是一句客套话。”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龙晶，“原来她不是祖龙星人。她是龙族。”
于洋握住她的手。
“你想回去问她的事吗？等三级文明的事情过去，我带你去祖龙星。”
小龙女抬起头，眼眶微红，但嘴角却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你得先准备好。我父王那个人，嘴硬心软，但面子上过不去。你要是空着手去，他可能会把你关进龙牢里反省几天。”
于洋笑了：“那我带点礼物。地球的火锅底料怎么样？苏小小新研制的配方，辣度可以调到恒星级耐受。”小龙女终于笑出声，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窗外，御城的灯火渐渐稀疏。
远处广场上，有人在给新立起的“蓝星重启纪念碑”更换夜间照明灯。
那盏灯的暖黄色光晕在夜色中铺开一小片柔和的光圈，照亮了碑脚下不知谁悄悄放上去的一束花。
……
御城基地的清晨来得比天府城更早。
这座内陆城市的海拔比沿海高出一截，修复后的大气环流让这里的日出总是提前十几分钟。
第一缕阳光越过东侧山脉时，整个基地的防护罩会自动调暗半格，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于洋从传送点走出来时，正好赶上这个瞬间。
淡金色的晨光铺在指挥塔的外墙上，把那些嵌入墙体的轨道炮冷却管照出一排整齐的阴影。
他整夜没有合眼。
从海底遗迹回来后的十几个小时里，他把最后一件传奇装备的数据反复核对了三遍，又跟姜强确认了一次大西洋钻井平台的加密信号，中途还抽空去了一趟苏小小的地下工厂，看她试射新型引力弹射仓。
苏小小递给他一杯热可可，他喝完后靠在工厂的休息椅上闭了二十分钟眼睛，然后起身继续翻看星盟的补给清单。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称得上紧急，但他一件都不想拖。
指挥塔会议室的灯已经亮了。
于洋推门进去时，吞天星正把腿搭在会议桌上，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他的机械臂关节。
西王母坐在他对面，昆仑镜悬浮在掌心上方，镜面里正在回放月球背面上一次联合演习的全息录像。
夜澜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训练场上正在跑操的进化者新兵方阵。
小龙女坐在她旁边的软椅上，膝头摊着一本星盟通用语教材，但她并没有在读，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