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队伍缓缓推进时，幻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于洋身侧。
她今日穿着一件极素的长裙，把虫族的虹彩瞳孔收敛成普通的深棕色，看起来像个安静的女秘书。
只有于洋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信息素——那是她刚从外面飞回来，来不及完全消去的痕迹。
“主人，队伍里有一个外国间谍。”她用精神力传音，嘴唇未动，“二十三点钟方向，穿着灰色工装，左臂有伤疤的那个男人。”
于洋没有朝那个方向看。
“证据？”
“他的身份卡是伪造的。原卡属于天府城第三营区一名已阵亡的工程兵。我查过了，那个工程兵在虫巢星战役里被雷兽踩碎了半个身体，登记记录里明确写着‘无家属’。但这个人手里的卡编号完全一致，照片被幻化成他自己的模样。另外，他的背包里藏着一台微型扫描器，正在记录结晶发放仪式的完整流程和武器序列编号。”
于洋沉默了两秒。
队伍依然在缓慢移动，李铁柱刚走到广场边缘，正把手里的结晶举到阳光下反复端详。
阳光透过淡蓝色晶体，在他掌心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一切看起来祥和而平静。
“不要声张。”于洋在精神力频道里回应，“让他拿到结晶，拍到他想要的。等他离开广场，你带人截住他。”
“明白。”
幻蝶再次无声无息地退入人群，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蝶翅，转眼便消失无痕。
这个间谍当然必须被拦截，但于洋选择不必在广场上惊扰这么多人，更没有必要让一场和平的演变仪式，沾上恐惧的颜色。
广场另一侧，登记台旁。
吴刚正用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一个试图插队的青年，把他拎鸡崽一样拎到队尾，大声训斥着。
那个青年大概二十岁出头，瘦得像竹竿，被拎起来时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吴哥！吴哥我错了！我排队！我好好排队！”
周围排队的人群爆发出快活的笑声，有个缺了门牙的老兵大声喊：“吴队长，这小子是第三火头军的帮厨，打饭时就爱插队，今天可算落你手里了！”
吴刚把青年丢回队尾，拍了拍手掌：“下次再让老子逮住，直接取消今天的领取资格，听见没有！”
青年缩着脖子拼命点头。
赵宝福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物资差点滑脱。
王涛从登记册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林薇说：“幻蝶刚才传讯给我。目标已被拦截在西侧闸门外，包里的扫描器没收了，身份卡注销。人已经带走了。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
林薇嘴角微扬，却又迅速掩去。
她转头看向站在高台边缘的于洋。
于洋依旧背光而立，看不出表情，广场上的喧闹、欢笑、风声、进化能量流动的嗡鸣，仿佛都在他周身一米处自动绕行。
发放仪式持续到正午。
最后一盒初级结晶被赵宝福亲自递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时，广场上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于洋走下高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穿过人群时，无数双手试图触碰他的衣角，向他道谢、呼喊他的名字。
他一一回应，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广场中央的纪念碑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