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久?”
季子然说:“越快越好。最好能在雨来之前,拿出可用的方案。”
初晓沉默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十天时间,从零开始,研发能对抗未知病原体的净化装置。
这几乎不可能。
但她没有说“不可能”。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去找人。”
藏省和白象省边界,某不属于华国也不属于曾经白象国的某部落,10月15日,上午10点
镇长扎西达旺站在村口,看着远处山脚下那条变浑浊的河流。
昨天,上游漂下来第一具动物的尸体——一头野羊,肚子胀得鼓鼓的,眼睛瞪得老大。
今天早上,是第一个人。一个喝了河水的孩子,开始发烧。烧到四十度,胡言乱语,说看到了很多眼睛。
镇里没有穹顶,没有净化器,只有一台手摇收音机。
收音机里,华国官方频道正在反复播放:“请所有民众尽快向最近的生存基地撤离,基地将提供全方位的庇护......”
扎西达旺看了看身后那三百多个老弱妇孺,又看了看那条河。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
“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有人问:“走去哪儿?”
扎西达旺说:“最近的基地。能走多远走多远。”
“那河里的水......”
扎西达旺没有回头。
“别喝了。一滴都别喝。”
上午十点。
晨曦基地,林行之的活动中心。
来找他玩儿的周小豆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周外婆坐在旁边择菜,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豆豆,画啥呢?”
周小豆抬起头,露出一张认真的小脸:“画生存指南,外面还有很多向我一样大的小朋友,我想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他们。”
周外婆愣了一下,笑了:“豆豆懂事了乖。”
周小豆点点头,继续低头画。
远处,一辆摆渡车缓缓停下。季子然和林澜走了下来。
周小豆看到他们,眼睛亮了,扔下小棍跑过去。
“季阿姨!林叔叔!”
季子然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豆豆,你行之弟弟呢?”
周小豆指着屋里:“在里面。外婆说他在画图,不让人打扰。”
季子然点点头,走进去。
林行之果然在里面。
小家伙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彩笔,正在一张巨大的纸上画着什么。纸上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线条和符号,密密麻麻,像一团乱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季子然,咧嘴笑了。
“妈妈!”
季子然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那张图。
“行之,妈妈需要你帮忙。”
林行之眨眨眼睛:“帮什么忙?”
季子然说:“帮初晓阿姨研究一种东西,能让水变干净。”
林行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好呀。”
季子然看着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柔和。
“行之真棒。”
下午两点。
曙光基地,中心广场。
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紧急通知。
“各位居民请注意,各位居民请注意。根据最新气象监测数据,未来十天将持续高温天气,请各位居民减少外出,注意防暑降温。各基地穹顶防护罩将在十月二十五日后全功率开启,届时任何人不得离开基地。请各位居民提前做好物资储备......”
李德福站在广场上,盯着那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思齐,你听得懂这是啥意思不?”
儿子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屏幕,脸色有些凝重。
“爸,可能......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李德福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雨,是不是有问题?”
儿子愣了一下:“您咋知道?”
李德福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季大佬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通知。”
他转身往回走。
儿子在后面喊:“爸,您去哪儿?”
李德福头也不回:“回家!把家里能装水的家伙都找出来!管子也得备着!”
儿子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去:“我帮您!”
下午四点。
晨曦基地,研究院。
初晓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摆着一排刚从长白山送来的雪山融水样本。
林行之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晃着两条小腿,盯着那些样本看。
“行之,你能看出什么吗?”初晓问。
林行之歪着脑袋,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它们睡着了。”
初晓愣了一下:“睡着了?”
林行之点点头:“嗯。冷的时候睡着,热的时候醒。”
初晓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怎么让它们一直睡着?”
林行之想了想,说:“一直冷着。”
初晓苦笑。
一直冷着,当然是个办法。但问题是,那场雨落下来的时候,不可能把整个基地都冻起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行之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然后说:“把它们挡住。”
初晓眼睛一亮:“挡住?”
林行之点点头:“那个大大的盖子,可以挡住。”
初晓知道他说的是穹顶防护罩。
她沉吟了一下,又问:“那如果它们进了水里呢?怎么去掉?”
林行之眨眨眼睛,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就开始画。
初晓跟过去,看着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串复杂的符号。
那些符号,有些像阵法,有些像分子结构,有些像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行之,这是......”
林行之头也不回:“把它们抓出来。”
初晓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实验室,拿起电话。
“季顾问,行之有思路了。我需要人手,还需要一批玲珑玉心做实验。”
电话那头,季子然说:“好。我安排。”
傍晚六点。
红都,克宫。
洛夫斯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站着暴熊和几个核心幕僚。
他把季子然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暴熊第一个开口:“将军,您信?”
洛夫斯基看着他,反问:“你信不信?”
暴熊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那个女人,不骗人。”
洛夫斯基点点头:“那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暴熊,通知所有基地,从今天开始,检查穹顶防护罩系统。确保十月二十五日前,能全功率开启的基地全部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