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方向的天星子在他动手前已经启动了星象迷踪阵。
大量的银甲探测网被星象干扰误判为秦安澜的主力正在正北方向集结。
红甲机动兵力被引往北面至少半个时辰。
正东方向银甲主力目前还处于集结待命状态,尚未确认正南方向的红甲已经全军覆没。
他需要在银甲主力的指挥官意识到自己被骗之前完成衣冠冢内部的全部布局。
石丘正面,银甲人的残部在失去红甲指挥之后陷入混乱。
姬玄夜的护卫趁势反击,将正门外剩余的几具蓝甲全部击毁。
秦无忧带领暗网探子开始清理外围的银甲残骸,把每一具残骸上的黑色晶石都回收封存。
秦安澜踏入衣冠冢石门,沿着紫菱公主留下的剑意标记穿过三道已经激活的太古剑道禁制。
第一道禁制是剑意化形的九柄古剑幻影。
第二道是一道横贯整个甬道的剑气长河。
第三道则是将整间密室笼罩在内的剑域结界。
三道禁制层层叠加,将密室中央的那座石棺保护得严严实实。
石棺的棺盖上刻着一行太古剑修的文字。
紫菱公主站在棺前伸手轻触棺盖。
刻痕中残留的剑意感应到她指尖凌霄九剑的剑意波动,棺盖上的古文字逐一亮起淡青色的光芒。
棺盖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剑气从缝隙中冲天而起,整座衣冠冢都被这股剑气震得嗡嗡作响。
棺中躺着一具完整的骸骨,骨骼上每一条骨纹都是一道剑意铭文。
骸骨双手交叠于胸前捧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残骸。
那是太古剑圣的本命佩剑,剑身早已在最后一战中折断。
在骸骨旁边还散落着几件破损的行囊。
其中一块铜绿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一枚剑形徽记。
反面是一行被剑意重新激活后方才显现的古字。
紫菱公主将令牌翻转过来,一字一顿念出上面的字。
“剑圣座前守剑人——奉剑以镇邪。”
秦安澜站在棺前,血月神瞳穿透骸骨看到了骨纹深处残留的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志。
那不是残魂,而是剑圣临终前将自己的最后一道意志封存在自己的骨骼中。
等待有朝一日被凌霄九剑的传人唤醒。
他示意紫菱公主运转凌霄九剑的剑意注入骸骨双手交叠处的剑柄残骸。
紫菱公主双手按在剑柄上,六式凌霄剑意同时涌入残剑之中。
骸骨骨纹上的剑意铭文逐一亮起,从脚骨到颅骨到双臂。
每一道铭文都在淡青色的光芒中复活,最后汇聚在颅骨眉心处形成一团不断跳动的淡青色火焰。
那团火焰便是剑圣残留的最后意志。
没有语言,没有意识,只有一道纯粹的执念——镇守封印,击杀任何试图破封而出的邪物。
秦安澜取出了那块从红甲残骸中回收的黑色晶石。
晶石中封存的邪气与邪灵王同源,恰好可以用来被圣者意志绑定为锁定目标。
他将晶石举到那团淡青色火焰前,用神识将一道明确的执念刻入剑圣意志之中。
把所有携带这种邪气波动的目标,全部标记为“封印之敌”。
淡青色火焰猛然暴涨,剑圣意志在感应到邪气波动的一瞬间从千万年的沉睡中彻底复苏。
它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执行最后被刻入的指令。
而这个指令,已经被秦安澜改写了——从“镇守封印”变成“击杀所有携带邪气波动的银甲人”。
衣冠冢外面那些正在集结的银甲主力很快就会收到新的探测报告。
报告会告诉他们衣冠冢的封印看守者突然苏醒了。
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正东方向移动。
而银甲主力的指挥官不会知道,这个看守者的目标不是守护封印,而是猎杀它们。
秦安澜直起腰,嘴角浮起一抹极其淡薄的笑意。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之前回收的几块蓝色银甲残骸,将其中三块递给秦无忧。
“把这些蓝甲残骸分发给暗网在天渊之门出口附近的探子。
让他们在正东方向外围故意留下蓝甲人偷偷移动的虚假信号。
红甲会发现这些信号并据此推断邪灵王的另一支力量正在自行向仙门更深处渗透。
它们已经在推测邪灵王会唤醒看守者叛变。
我们要做的只是坐实这个推断,让它们的指挥官自己得出结论。”
他又取出那块从破阵装置中回收的核心晶石碎片,用一道封印符文将其封入一枚玉匣,递给云溪。
“把这个送到五行天界的营地。
让五行圣女用五行位面的空间壁垒将晶石碎片的气息隔离后送到丹房带公开激活。
晶石碎片一旦在丹房带扩散出邪气波动,正北方向的红甲会误判为‘北面也有邪灵王封印异动’。
从而进一步分散正东方向的兵力。”
最后他取出那柄残缺不堪的白家断剑,在剑身上刻了三个字——云长空收——然后把它交给云浅。
“替我把这个还给云长空。顺便告诉他。
姜玄在废弃道场找到了姜家先祖完整的血脉印记。
太虚古界三大氏族中白家已经出局,姜玄的立场与我一致,就差云家还悬而未决。
他知道该怎么做。”
云浅接过断剑,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抚。
白家断剑专克黑暗法则,秦安澜把它还给云长空,意思很明白。
他对云家的态度是“用人不疑”,但前提是云家也要拿出对应的诚意。
她抬头看着秦安澜。
这个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布棋。
从凌霄剑宫到废弃道场,从剑庐区到衣冠冢,他从来不跟对手公平对决。
他永远选择在最不可能的角度用最少的力量打出最致命的伤害。
能借刀杀人绝不出自己的手,能让盟友冲锋绝不自己上阵。
银甲人从头到尾都在收集他的战斗数据。
却不知道收集到的每一条数据都是他想让它们看到的。
这种对手,比任何上古邪物都要可怕得多。